“胡公公……”
“谢大人,这是太后娘娘金口玉言的旨意,您今天必须收下。”胡延直接打断谢尘卿的话,他语气不善,他背后的精兵个个面露凶相。
谢尘卿知道,此时还不能和太后翻脸,只能强压怒意,这下他真真是“负心汉”了。谢尘卿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怒意。
“那就请胡公公替我多谢太后美意,随风,送客。”谢尘卿甩袖离去。
陆珩昀和陈召元入城后,让锦衣卫和御林军为百姓修缮屋舍,之后御林军在岑城暂时作为岑城的守备军,锦衣卫则负责夜间巡防,和类似官府衙门的事务。但陆珩昀和陈召元这些人都只是在城中扎营。
“主子,刚才凌虚送来了谢大人的信。”满旭走进陆珩昀的帐子里。
“拿来给我。”
满旭把信递给陆珩昀,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接着开口道。
“咱们在岑城的事儿这两天也该传到寥都了。”
“嗯。”陆珩昀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他拿着信没有拆开。
“主子?”
“还有事吗?没有就下去吧,顺便把帘子放下。”
“哦。”
陆珩昀直到满旭出去,放下帘子,才打开信封。
“烬川亲启。”陆珩昀抚摸着信上娟秀的字迹。指尖摩挲着,仿佛谢尘卿勾人心弦的眉眼就在他的面前。陆珩昀薄唇微启,轻笑出声。
“夫君,见字如晤。朔风携思念以至我案前。只是我见烬川信中所言,着实令我不解。我日日安分守己,从不敢多看旁人一眼,怎的还落个“负心汉”之名?”读到此处,陆珩昀没忍住,又笑出了声。他把信翻过来覆过去的,来来回回看个没完。最后他闭上眼睛,将信抵在鼻尖,墨水和信纸间的清香,以及谢尘卿的气息。
陆珩昀的脑子里都是谢尘卿了,他的眉眼,他的指节,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耳坠。
时嘉帝已经无法上朝了,朝中的大臣开始纷纷请太后出面。在众臣的极力坚持下,太后终于如愿坐上了奉天殿的最高处。
“大人呢?”被太后塞给谢尘卿的女子名叫若薇。
随风挡在书房门前不让若薇进去。“主子正在处理公务……哎!你不能……”
若薇直接推开毫无防备的随风,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
“主子,我……”随风有些窘迫的站在门口。
“出去吧。”谢尘卿正扶着额头苦思,他轻叹一口气。听到动静,眼皮都没力气抬起来。“屋里热,门就不必关了。”
随风应了一声,退到屋外,耳朵还在偷听屋里的动静。
寒冬的风吹进屋内,吹散了谢尘卿的困意,但却没有减轻他的疲惫。谢尘卿唇色苍白,眉头微蹙,睫毛在烛火的光亮下,在他脸上映出浅浅的阴影。谢尘卿被冷的打了个寒颤,他瑟缩了一下脖子,指尖伸进墨色的发丝里,风吹的他指节发白。
“大人,夜深了,让妾身伺候您休息吧。”若薇说罢,上前便要去碰谢尘卿的肩膀。
谢尘卿坐正身体,躲开了若薇的触碰。“我会将你养在府上,你吃穿用度所需的花销我全会承担。”
若薇悬在空中的手惺惺收回,她对着谢尘卿柔弱的行礼。“多谢大人。”她的声音妩媚,身姿妖娆,眼尾上挑,十分刻意的勾引着这个如寒霜一样的男人。
“只是我不喜与人触碰。”谢尘卿冷冷的看了若薇一眼,眼里沉寂的薄雾没有被任何情绪波动。若薇就这样和他对视,在他眼中,竟读不出一丝情绪。若薇看着这清绝出尘的脸,那眉宇间透出的孤决气质,让若薇心头一颤。
“大人,总要让妾身服侍您的啊。”若薇抬眸,眼神凄楚可怜。她跪坐在地,双手攥着帕子。若薇轻轻歪着头,漏出白皙的脖颈,抬手用帕子擦拭脸上无中生有的眼泪。
“至于枕席之私。”谢尘卿站起来,关上了窗。“想必你也能有所耳闻,我身有隐疾。”
“大人?”若薇膝行一步,却被谢尘卿叫住。
“我还有公务在身,姑娘回房休息吧。”
谢尘卿接过随风递来的大氅。
“主子要去哪?”
“我去大理寺的办差大院,我不在府里的事就交给你打理,她要什么就给她,她如果要闹,就让她闹。”
谢尘卿在办差大院,挑灯夜读,把各地的粮价物价都挨个看个看个遍。这几天他白天上朝处理公务,晚上背粮簿,睡在办差大院的木板床上。
“大人呢?”这几日里若薇每天都缠着随风打听谢尘卿的下落。
“主子在处理公务,姑娘回屋休息吧。”随风心中哀叹,为什么他的逐雪大哥不带着他去岑城啊!
太后开始插手政事,自然也知道了此事。
“油盐不进,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和哀家作对。”之前的佛珠摔断后,太后的手上又多了一串新的佛珠。“让若薇想想法子,纵使是天纵奇才,既然不能归顺于我,那么留着也是后患,不如除掉,以免来日酿成大祸。”
太后转动着佛珠,垂眸默念佛经。她面露怜悯之色,就像一位慈悲为怀,一心只为普度众生在世活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