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傍晚时分。
见迎春迎喜离开,夏语心便开门出来,借故散步,然后寻着机会想去一遍玉清阁。既然一时拿不到退婚书,便可趁此时机探清温瑾怀身份。可突然发现院外的侍卫多了许多。
原是六人一班,如今换成了二十四人一班。
夏语心随即找来迎春迎喜,一问才知道是朝中派来了大臣。
迎喜:“姬王派了监察御史前来,为护监察御史安危,城主增派了侍卫巡守。”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温孤长羿不来语心阁,仍在气她、恼她,不好在他气头上硬要退婚书,原是他有政务忙。
夏语心顿觉时机已到,即刻雄赳赳地朝院外走去。可刚走到院子中央,突然想到邑安刚历经一场大战,军民皆需修养,姬王为何此刻派监察御史前来?
从列国实力及兵乱来看,这姬王倒算个好君王,至少没有把子民无休止推上战场。
但却是个疑心重的人,太子同徐将军估计回朝不几日,便派来了监察御史。
不知是要监察什么?
难道是发现了温孤长羿豢养私兵?
想到这,夏语心不由得顿住。迎春迎喜跟在身后,迎春问道:“夫人是在想城主?”
“当然不是了。”
“其实夫人不说,奴婢们也知道。这两日城主夜里都在夫人房外。”
“啊?”
夏语心微愣,略一思忖,继而问道,“富侍卫要几时回来?”
迎喜福了福身,“这个奴婢们不知。只知富侍卫有任务外出,至于去哪里、做何事,奴婢们全不得知晓。”
也是!
内府丫头又如何样样知晓?
夏语心不再多问。
此刻,天将黑,自己是时候得去一趟玉清阁,说不定这会儿温瑾怀也正在前院衙署忙着。待探查清楚玉清阁,然后趁监察御史在,温孤长羿也政务繁忙时,赶紧离府。
一直以来,她本无意偷跑,既然正大光明入了城,就要正大光明离开。
可这些时日下来,谈何容易?温孤长羿人货两硬,岂能由她讨一个正大光明?
但转眼见着院外那么多侍卫巡守,夏语心走出两步,顿在原地挠了挠头,自己没有武功很难在这些人眼皮下活动,那只有等到晚上了。随即她便让迎春迎喜备上饭菜,吃饱喝好后她便关门睡觉了。
既然决定今晚动身,那得先收拾一下包袱。其余的东西可以不用带,但一定要把那些大金条带走。
收着收着,夏语心又突然想到,倘若去玉清阁发现温瑾怀就是李予安,恐怕要再晚上几日,怎么着也要收拾了李予安和舒宛宛才离开。
想了想,夏语心又把收好的包袱先藏起来,等去了玉清阁视情况而定,然后再回来取。
等一切准备好,见门外迎春迎喜也去睡了。
时至三更,夏语心便悄悄打开后窗。可刚翻出来,还摔了一跤,迎春迎喜就出现在她面前。
“夫人……”
不及迎春开口,二人随即便被一道黑影打晕。
“你是……”
夏语心刚出声,接着也被打晕过去,转眼就被丢进了温孤长羿卧房锦帐中。
这两日,温孤长羿并非在接待姬王派来的监察御史,而是相思子毒频繁发作,独自躲在暗室运功解毒。
姬王派来的监察御史已到邑安五日,却连城主的面都未得见。他是朝中大臣,奉王命前来办差,不仅未受城主礼见,还将他闲置官宅。
如此不敬史臣,便视为目无王法。
监察御史连夜要来城主府,行驶御史之权,带着随行官员及人马离了官宅,入城主府。
许是感知到她离开的强烈意图,温孤长羿日日夜夜饱受剧毒摧噬。每晚虽到她房门外,却日复日要强行用修心决抑制毒性,偏又遇监察御史强行入府,并命人拿了府上一干侍卫。
温孤长羿不得不露面,一身病体走来,让人一眼看出实非他不及时前去参见御史大人,而是这副躯体无法动身。
风一吹,他走一步,便一连咳了好几声。
而太子及徐将军回朝凑禀,此次邑安大战,全凭城主一人之力挽回边境危局,但身负重伤。
此次大战,太子和徐武大将军极为欣赏他身怀退敌之材,有谋有略,处之绰然,不惧无畏。
可在姬王心中,两军实力相差悬殊,岂能仅凭一人扭转乾坤?
姬王忌惮,便亲派大臣前来邑安查实。由头虽是来慰藉战后事宜,目的却是要查一查邑安兵马问题。
但对温孤长羿重伤一事,监察御史及朝中大臣皆知晓。
只是时已过去十日有余,监察御史见他伤情仍重,意外之余倍感疑惑,近一步慰问时,却被府上侍卫拦下。
凡入府之人,无论官民,皆遵照府上规矩,不得佩戴兵器。
监察御史虽以文取士,身为文官,武力值却不低。尚文尚武,且对姬王忠一不二,姬王选派他前来可见其疑心之重。
但平常御史大人除入宫觐见、上朝外,皆随身佩戴兵器,区区城主府又如何可取他佩剑?
双方僵持下,温孤长羿揖礼先退一步。但就在众目睽睽下,监察御史手中的剑竟插进了城主的身体里。
监察御史还未迈得进城主府大门,当场懵逼。
一瞬,两支队伍兵戎相见打了起来。
温孤长羿抬手一挥,监察御史正恍神间,脑袋便落了地。随即温孤长羿拖着虚体回暗室运功解毒,但一道黑影悄然逼近,从身后点住他穴道,扛着便回了宝云阁卧房,推他入了重重锦帐中。
耳边传来商甲的声音:“相思子宜解,唯有举阳入阴,要了她。”
说罢,商甲长臂一抖,夏语心一袭素锦玉洁如雪从三尺珠帘绣幕中缓缓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