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要稍稍用力,手中的短刀便会深深扎进祁夜欢胸口。
夏语心惊得身体一颤,手中的短刀顿时掉落在祁夜欢手中。
吴祺见状赶紧抱拳,从旁劝道:“将军放心,属下等人定会护好棠伙头。棠伙头他胆小,将军、会吓着了他。”
祁夜欢缓缓松手,看眼吴祺,“尔等入营两载有余,本将自是信之任之。棠大人进山采药,首点你二人随行,这份信任,切莫负了本将。”
吴福等人垂首抱拳,“属下定不负将军信任。”
上对天,下对地,立身天地只此对一人,吴祺看了看棠小弟,她吓得不轻。而经昨晚两名黑衣人先后出现,吴祺思索一夜,凭直觉,已大致猜出其中一人必是将军。
为排除将军猜疑,吴祺当即举手起誓,“属下定不辜负将军及棠伙头信任,若有违背,终其一生不得所求,身首异处,不得其死。”
“快呸呸呸!好端端的发什么毒誓?”
夏语心往地上吐了又吐口水,然后又用脚狠狠踩地,教吴祺跟着她做,像极了女子家的作派,见众人讶然,夏语心恍然反应过来,随之又大方地咧嘴一笑,朝众人命令式道:“以后你们都不准像吴大哥这样发誓,多不吉利!听见没有?”
将军在此,众人纷纷点头。
祁夜欢转身跃上马。夏语心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一行十多人组成新队伍,向日出东方而去。
新加入进来的张尧赵启新二人虽说是抡枪舞剑的好手,但采药之事宜粗宜细,二人做起事来尤显笨拙,便主动承担苦力,一人负责在前面探路,一人负责在后面担药草。
吴家兄弟随行采药时间最长,凡事讲究先入为主,吴福一路有意无意使唤二人,既然功夫好,开路、担药这等事便交由他二人来做。
二人全凭实力融入团队,一旦遇着前路受阻,有荆棘、峭壁、沟壑,张尧便身先出手处理妥当。
泰梂李祥戴贵偶尔也会叫他二人帮把手。其余几人皆是祁夜欢先后安排进来的,有时会跟着一起进山采药,有时会留在营中操练,并不会使唤二人,相反有意效劳于二人,帮着劈路担药草。
而吴家兄弟和李祥泰梂戴贵,看似老成员欺负新成员,其实这一路如此相处下来,不到半日,关系便处得十分融洽。
赵启新张尧二人不喜言笑,相反吴福泰梂几人偏又爱说笑打诨,渐渐地二人也开始谈笑起来。
转眼新春渐来,山中枯草发了新芽,旧枝变了绿藤。
随着营中灾民返城人数增多,邑安城中并未传来不好的消息。至少屯于阴山的兵无任何调动,便说明城中安定无恙。
但温孤长羿说的那些话又言犹在耳,不得不担心城中他日起战事,夏语心望着眼前群山绵延的肥沃山地,虽然按照眼下进度不用再等下一个寒冬便可换取这一世自由之身,但终归无法保住灾民们回城后安度余生,她不由叹了口气。
看她心事重重,吴福摘了颗茶果递进她嘴里,“尝尝。甜不甜?”
夏语心轻轻一嚼,松松脆脆,那滋味瞬间甜进了心里。
随后戴贵几人也摘了茶果尝尝,甘甜的味道久久蔓延口腔,一路有说有笑背着药草满载而归往山下大营去。但数夏语心背的药草最少,吴福给她装得少,全分装进了他们背篓里,夏语心只背了垫底的少点,同背空背篓无一。
她掂了掂背篓,实在太轻,“也不用这样照顾我吧?”说着,她欲从吴福背篓里分些药草放进自己背篓里。
但吴福麻溜地背着药草走了。
出了丛林,大伙在洛水河畔稍作歇息,饮了些水解渴,尔后继续赶路,却忽见丛林中隐隐行来一队人,张尧赵启新随即拔剑护上前。
夏语心伸长脖子远远地瞧了瞧,那队人皆是女子,身上衣衫花花绿绿,随即止住张尧赵启新,并随手扯了根嫩毛草衔在嘴里,朝二人打诨道:“没瞧着那都是些柔弱女子,忍心拔刀相向?”
二人经不住这般打诨插科,手上动作顿时滞住。
夏语心流里流气地笑了笑,嚼着毛草根走过去,“我说你们会耍枪弄剑固然好,但面对姑娘,会讨姑娘欢心才叫好上加好,对不对?”
说着,她随手一招,叫身后一帮真男人跟上,看她如何教他们拿下姑娘。
吴祺等人愣了愣。张尧赵启新反应敏锐,迅速执剑护上前。
夏语心惊得一把拉住二人,“哎呀,不要这样张扬好不好?吓着了姑娘们怎么办?”
她赶紧叫二人将剑收好,招呼吴褀几人跟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我的!”
她嘴里叼着毛草根,悠哉悠哉欲上前去搭讪,一下被吴祺拉住。待那队人走近,均是年纪相仿的女子,穿戴有型,看着不像逃荒的灾民,也不像举家迁徙的大家族。
深山野路,一群芳龄女子结队出行,倒是少见。
不过,一群女子正好遇见一群男子,这便是故事最美好的开头!
夏语心朝吴祺抛了抛眉眼,叫吴祺轻功御行,带她站上最高处的石板,叼着毛草根细细打量着那群姑娘,毫不正经地笑道:“那些姑娘,你们喜欢哪一个?我觉得吧,穿紫色衣衫的那姑娘不错,最为养眼,我喜欢那一款。”
“你喜欢姑娘?”
吴福很是意外。
夏语心微怔,将嘴里毛草根重重扔给吴福,却忽地被风吹去了水面上。夏语心又重新扯了根叼在嘴里,道:“男人好色!我不喜欢姑娘,难道喜欢男人?喜欢你、你、你……”
她拿出嘴里的毛草根,一 一指向吴福、吴祺、泰梂……
指向泰梂时,泰梂急得赶紧摇头,“我也不会喜男子!”
夏语心噗呲大笑,“对嘛!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天经地义。不过,不是每个女人都会喜欢男人。”
话间,那群姑娘已到了跟前。
夏语心叫吴祺和泰梂,“去问问她们为何会在这山里。”
吴祺和泰梂纷纷摇头,吴福李祥戴高也急忙摇头。这去与姑娘搭讪的事,谁都不愿意。
夏语心无奈叹息,“好吧!你们不去那我去,说不定,今晚我最先抱得美人归。”
哈哈哈。
她笑出了男子的风流。
吴祺拉住她,对方来路不明,万不能涉险。
此举正合心意,夏语心眯眼一笑,反手将吴祺推出去,“你看,一二三四五……她们有十人,我们人数稍多两个,谁先上,谁就有机会先抱得美人!快上吧!”
脚下的石板却哐当一声,她将吴祺推出去后,石板失重,她险些摔一跤。
而巨大的响声惊得姑娘们一大跳,其中紫衣姑娘护在众人之前,扒开草丛,只见土坎对面一群男子正盯着她们,当即挺身而出,“尔等何人?”
见这么多男子丝毫不畏惧,勇且有义,看来非寻常女子。
张尧长剑挑开对面草丛,赵启新一步飞出。吴福几人随即跟上。姑娘们这才吓得抱成团。
夏语心最后一个爬上土坎,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将吴祺等人通通拉开,“叫你们不要如此粗鲁,看把姑娘们吓的,真不知怜香惜玉,难怪一个个没人暖被窝。”
假装训斥一番自己人,夏语心笑眯眯地转过身,问美人们:“没有被吓着吧?”
见男人们一个个飞身围拢来,姑娘们确是有些受了惊吓,转眼又这般被关问,不由面面相觑。
夏语心安抚道:“不用怕不用怕,我们不劫色。”却暗暗打量着她们,个个艳丽貌美,姿色出众,全是上等美色,提步上前,“只是,你们怎会在这山里?个个艳压众魁,就不怕这山里有野兽、坏人?但我们绝对不是坏人!”
夏语心赶紧强调。
身着浅黄衣衫的女子出声道:“怕是怕,但眼下邑安城战乱,我们逃出城,是想借这野路去往彭城。”
“邑安战乱?”
夏语心暗自一怔,“可知是哪里人打进了邑安?”
姑娘们纷纷摇头,样子全是落荒而逃。
而彭城属吴国都城,赵启新盘问姑娘们,“既然尔等生在邑安,长在邑安,又是祁国人,为何逃往彭城去?”
身着藕荷色长裙的姑娘回道:“邑安为祁国边陲重要关隘,邑安陷入战乱,若他日城破,我等留在祁国也难保命。”
另一姑娘也回道:“邺国梁国吴国路途遥远,我等赶不及,便想着去往吴国。”
“鼠雀之辈。”
赵启新提剑萧杀。
夏语心惊得一跳,赤手压住赵启新手中长剑,“她们皆为邑安城中百姓,放了她们。”
随即带着吴祺等人离开,但突然想到百殳古送给富九方的十二美人,开始皆为女子扮相,待卸了衣衫又全是精壮男子。
这深山野岭,纵横交贯,一眼望不到头,倘若真只是些弱女子,初次进山,不是这般对答如流,应付自若,莫非?
夏语心突然又转回身,拔刀架住紫衣姑娘脖子,“你们究竟是男是女?”
不待姑娘反应,夏语心一刀挑断紫衣姑娘外衫下面的亵衣带,轻薄蚕衣丝滑跌落,两乳高耸,瞬间春光乍泄,相当有料。
一看便知真是女子!
夏语心怔了怔,急忙收回短刀,灰溜溜地离开。吴祺等人见罢直愣在原处,夏语心干巴巴地笑道:“没看够,那便继续。”
吴祺等人这才从她的一番操作中缓过神,赶紧跟上。
待回到营地,见着祁夜欢一如往常举着火杖等在辕门前,夏语心心中稍稍踏实些许,朝祁夜欢抱拳揖礼后问道:“将军可有邑安城内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