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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新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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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将对棠伙头寄予极高厚望,望棠伙头能尽早治好营中顽疾。大军及百姓能早日还城。”

“这是自然。”

祁夜欢又对吴家兄弟二人道:“护好棠伙头安危。棠伙头在,你们在!”

“是!”

吴福举手保证,“将军在上,有我和我哥,定会护好棠伙头。”

祁夜欢满意点头。三人这才齐齐出发,由望峰山北面向山林而去。祁夜欢在身后默默送至营外,见三人身影隐于雪野山踪,适才掉转马头回营。

路上雪景美不胜收,冰凌如玉,晶莹剔透,令人陶醉。夏语心一时玩兴起,心中一动,在吴家兄弟二人后面慢下脚步,趁二人不注意,滚起枝头上的雪,揉成球扔出去。

投得正准。

吴祺吴福后脖子顿时一激,冷飕飕的,被灌满了雪。

夏语心抚掌大笑,笑得满面桃花。

吴家兄弟二人见状直直愣住。

吴祺严肃道:“棠兄这么大人还喜欢玩雪?”

也是呃,十六岁算大人了,按古人习俗都出嫁从夫、娶妻生子了,她还在这里像一个孩子打闹玩耍。

夏语心停住笑,敛容正色,扔掉手上雪团后才觉得手心伤口疼得直龇牙?。

雪已经化进伤口。夏语心握住手心,强忍过去,朝吴家兄弟笑笑,“主要是看景色不错。”

“多大点事。”

吴福抖落衣襟里的雪,对哥哥道:“哥,这又不是在军营,不用事事刻已严令,棠兄想玩就让他玩会儿呗,他又不是跟别人这样打闹,对不对?”

夏语心点头,但看吴祺仍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又赶紧摇头,一团雪却正中面门,自己被胡了一脸。

吴福趁其不备,打中她后笑得更夸张,拍着大腿,前俯后仰,“棠兄,你再来打我啊,来啊!”

夏语心抿住嘴,逼着一股子劲,恨不得马上卷起一大团雪朝吴福扔过去,但……沉心静气抹掉脸上的雪,看了看吴祺。

吴祺好像没有先前那般严肃了,好像也默许了他们打闹,夏语心这才放开手脚,卷起地上雪团,朝吴福追去。

三人你追我打,好一番玩闹后,累得坐在雪地上。夏语心被二人挤在中间。

“棠兄小时候没少受苦吧?这身子骨比我跟我哥小了不只一寸,还是我给你背这些。”

吴福取下她身上的布袋背篓,拍拍那单薄的脊骨,要替她多分担。

虽然吴福只是轻轻一拍,可他毕竟练过,手上力道浑厚。那一拍,夏语心肩头不由微微颤了颤,有些疼,但默默承住,也不多加推让,将背篓和布袋全都给了吴福。

反正他力气大,多背一些也无妨。夏语心翘眉一笑,“谢了。”

吴福挎上布袋,背好背篓,也冲她一笑,然后秀出结实的臂膀,张显强壮体魄,得意道:“要像我这样!不过,按大小来分,棠兄十六,我十九,我哥二十,我们才是哥哥,可不能再管叫你棠兄。大小有序,管你叫棠小弟才对。”

人虽然小了些,但她也想当哥。棠溪颜进入营中,向人介绍的便是自称棠溪——棠兄,她当然要继承了。

夏语心弯了弯嘴角,有些不愿意,“是你们从开始便自愿叫的。”

“那是因为……不熟,你身上又有……”

令牌!

“以表敬重。现在熟了就该叫你棠小弟,我们当哥的保护小弟,理当如此,?义不容辞。”

吴福豪言壮语,拍胸脯保证。

论年龄,按实力,确实当不了大哥,但做小弟多没意思。不过,未练成武功前,有人保护也不错,夏语心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答应,“好吧。”

吴祺立即担当起大哥的责任,认真叮嘱:“我与吴福皆满十七入营,但你有所不同,尚未满龄便入了军营。身上虽有、令牌,日后也不能随便与人说及年龄,免得招惹麻烦。”

这一点自己倒是尚未考虑到,夏语心点头答应。

歇好脚,三人继续启程。

时下寒冬,山野大雪覆盖,能寻着的药草极少,夏语心领着二人在山里寻了半日,只见得三味药草。

至傍晚酉时,三人到了一处洞崖,亦有些累了。吴祺在前探路,三人进洞暂时歇脚。

吴祺生了火,烤干身上露湿的衣衫。夏语心解开布袋,取出干粮小零食,吴福这才知晓自己背的布袋里原来是吃食,“棠小弟,你从何处弄来这么多吃食?”

原来有这么多吃的!

吴福两眼睁得雪亮,仿佛在说若是有门路,可别忘了带上兄弟。

夏语心抿笑着认真地指了指天,指了指地,一手举饼,一手举干果,“天上掉的饼,地上长的果,我捡的。”

“打趣我呢?”吴福假装生气地瞪眼。知道她手上有令牌,是奉城主之令医治军中顽疾,不该问的,自知是不可细问。

三人填饱肚子,也暖和了身体,吴祺从洞外滚来雪球灭掉明火,三人继续出洞寻药。

日暮时分,趁天色还未黑尽,三人往军营方向返回,路上寻得两味药草,只是量较少。

经过一片竹林时,藤条盘缠,密密麻麻生长。

夏语心拨开积雪,几株干枯的长茎杆叶片层层轮生呈披针形植物,用短刀扒开茎杆,挖出地里根茎,如预判的一样,是大片黄精,俗名野生姜。外公以前告诉过自己,用此入药归肺、脾、胃,消肿解毒,温肺止咳,恰是对症眼下瘟病。

昨日下山途中寻着不多,今日这一大片,夏语心高兴得跳起来。

吴祺在竹林另一面也挖出几株,细细一瞧,“什么黄精?这不是菟竹么?以前进山时见兔子常吃,怎么就叫黄精了?”

夏语心拿起野生姜给吴祺认真细看,颜色暗黄,通体根须,“你瞧,它黄不黄?一颗脑袋长出这么多根,稳稳盘着,精不精?怎能不叫它黄精?”

可以这样识药?

吴祺吴福皆一脸发呆。

但这药确实又是长成这样。

二人无以反驳。

顺着竹林周围丈许,三人挖出了半背篓。

夏语心双手泥巴,累得倒在地上歇息,许久不干活,随便动动真累。

布靴里进了泥沙,夏语心脱出来抖了抖,选几株没有被冻坏的黄精又埋回地里,用竹叶盖好,“这一片全被我们挖了,埋些回去,待明年春天又长新的。”

吴福也挑了几株埋回去,待明年春天长得更多。

此时,天已黑尽。

祁夜欢带着侍卫,掌了火杖在辕门外等着。

三人借着雪光满载归来,祁夜欢跃身下马,快步迎上来,夏语心满身衣裳先前虽然烘干,但这一路走来又被雪水染透,湿漉漉的,祁夜欢即刻吩咐侍卫回营生火。

夏语心将药草交给侍卫,让侍卫拿回伙房营先交给伙夫清理,然后朝祁夜欢揖礼:“卑职谢将军在此掌灯明路,迎卑职等人回营。”

时辰已晚,她并未随祁夜欢回将军主帐,回到自己帐中更换上干净衣衫,去了伙房营煎煮今日汤药,竟发现伙房营中无一人是她认识的。

彼时随棠溪颜一起在伙房营共事的伙长、伙夫、灶监、库管皆换了新面孔,那些熟悉面孔一个不见。

祁夜欢随后也来到伙房营,夏语心借前一步,小声问道:“这什么情况?”

“末将依城主口令,已换掉伙房营此前所有人。”

这是为什么?

夏语心瞬间恍然,自己之前在温孤长羿面前提及与伙房营的人同住,怕不是因此惹怒了他,然后将人全换了?可自己说的都是气话,那些人虽与棠溪颜一个营帐里住,但她并未同他们往一个地榻上睡。

看来温孤长羿是全信了自己说的鬼话。

不过,这伙房营又有谁没有在她营帐中睡过呢?

所以……

夏语心看着这张张新面孔,全部换掉了,没有一个是她认得的。

“那他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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