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夏漓一手折扇使得如风似箭,万象无痕,且妙绝时人,已经是很厉害的人了。
当然,他也厉害。
夏语心不由得问道:“这位商庄主,连夏庄主折扇也奈何不了?不过还有公子。公子和夏庄主一起打他,肯定能赢。”
“棠溪这还是在关心。”温孤长羿嘴角不由自主露出笑容,“夏兄的佛面忘忧扇多以柔济刚,伤敌于无形。商甲的金刚菩提手刚柔兼济、阴阳共融。而为夫,无论是应对夏兄或商甲,皆不是他们对手。”
“公子这是在有意弱化自己来求关问?”夏语心看了眼,“可此前公子与夏庄主切磋时那样厉害,公子是故意谦虚。”
“好。若有意外,九方会送信来。”
夏语心微愣,好像此去真有一场生死大战一样。不过,有夏漓富九方在。夏语心点点头,“好啊!”
“还有。”温孤长羿随即绕指取玉槊为箫。
箫声响起,丛林那头,一头雪白猛兽顶着圆溜溜的躯体奔来。脚下欲山崩地裂,明显感觉身体也在跟着晃动,夏语心不由躲到温孤长羿身后,看清奔来的猛兽,大吃一惊:“团团?”
玉槊声停,温孤长羿交代:“进山采药害怕,日后便让它陪着你。”
日后?
怎么还搞得跟交代后事一样!
临行在即,尽说些这样的话。夏语心不理会温孤长羿,提步朝团团迎上去,刚准备给团团一个抱抱。团团埋头冲来,轻轻一顶,就将摁进了雪地里,用脑袋浑身挠她的痒痒。
夏语心躲在雪地上已经找不着了东南西北,被团团揉得两眼冒金光。
团团知道自己赢了,也知道点到为止。尤其颇为有眼力见,看主人手挽玉槊飞来,赶紧甩着尾巴贼溜溜地将她拱起来,并轻轻舔舐着她,好像根本没有打闹一事,听话地挨着她。
温孤长羿只手负在身后,只手伸向前,拉她起来。
夏语心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抱着脑袋甩了甩,缓过神,看团团坐在身边,跟没事一样,未搭理温孤长羿,滚起一团雪便朝团团扔去。
温孤长羿手上玉槊轻轻一点,压在团团身上。团团半点不敢继续打闹,老老实实吃了一雪团。
“这么能躲,怎么不躲?”夏语心生怕伤着了团团,赶紧拍掉团团脸上的雪,转过身看了看温孤长羿,“这……它是养你的?”
温孤长羿点头,“你给它取名叫团团?”
“自己给它取什么不要紧,关键它是你养的。”
夏语心暗自嘟哝,回过头来数落团团,“这有点不仗义,我当你是朋友,你却……”
是别人派来!
夏语心扁了扁嘴。
温孤长羿招团团过来站在她身前,“叫团团好。团团通人性,很小我便养着它。日后你进山采药,由它护着你。”
说着,他手上玉槊敲了下团团脑袋,叮嘱:“记住,日后她是你的新主人,要护好她。”
这是交代得没完没了?而且团团本就是他的,自己凭什么要他养的宠物来保护?
夏语心生气道:“今日一早下山,公子特意给了我玉槊,便已是安排好团团给我带路,公子为何不早说?害我白白惊恐一场。”
闻言,团团无辜地看着主人,它可没有吓她。
夏语心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告状,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我开始不知道是它,所以……公子今晚是来辞行的?既如此,话已说了,公子请回吧!”
温孤长羿又将玄袍披回她身上,“夜色凉。你说营帐已被人占用,我下山来看看。往日我只知你帐中灯是亮,是熄。若是亮,便说明你已起床要去火房准备煮粥汤,若是熄,便是这一日忙下来,你要歇下了。”
“公子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在山上看着?为何此前不现身一次?至少……”
原主可以看他一眼。
可她至死也不知道这一切,更不知道她等的少年如今的模样。
夏语心垂下目光,冰冷的手瞬间被捂进掌心,温孤长羿带着她的手压在他腿骨上。
那里已康复。
彼时,她入了军营,他便上了望峰山。虽说本无腿疾,但一双腿骨至幼便经年饱受毒针噬养留下顽症。他一边疗养腿伤,一边精进武艺。
每日清晨,他在望峰山山颠俯瞰军营。每日深夜,他轻功御行,从望峰山上来到她帐外,远远见她帐中灯熄,又飞回山上。
少时力不自胜,无法自保,秘密将她送入军营,是为最妥当的安排。他在望峰山上,她在望峰山下。周而复始,练就一身轻功,日日夜夜守护,却还是险些出了差池,好在及时发现。
今日,听她说起营帐已被同僚占领,他便早早飞下山,近近探她住所更换,不想在营外听见她和祁夜欢说的那些话。
虽知她心思灵巧,讲得有一通无一通,可讲得那般情真意切,又哪知是真,哪知是假?
他既希望她用这般心思去对付旁人,又不愿她将这些小心思用在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深情如斯。
温孤长羿一抱抱住她,“棠溪!腿疾初愈时,武力不济,多数时日只能在山顶守望,日子渐长才可到你帐外。我之憾事是染了一身顽疾,未能早早将你留在身侧。”
声音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