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他记得她对着IMAX星空发出惊叹,也记得她在那片真实星空下的失语与震撼。他没有用言语回应,却用了最笨拙、最耗费心力、也最属于他的“宁远栩”的方式,在默默地、一点一点地,为她锻造这片永恒的星光。
“觉得不够好”……
所以,他是在用最高标准苛求自己,想要将最完美的、最能代表他心意的作品,呈现在她面前吗?
温苒小心翼翼地,将帆布重新盖好,将那个未完成的梦境仔细遮掩起来,仿佛怕惊扰了里面沉睡的星光。她站起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极深、极柔软的笑容。
她没有找到那份资料,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却感觉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幸福感包裹着。
这个男人啊……
他总是这样。在她以为已经触摸到他沉默的边界时,他又会用更深沉的方式,向她展露他内心那片更广阔、更温柔的宇宙。
温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依旧忙碌,依旧和宁远栩保持着看似平淡的日常互动。但她开始更加留意阳台的动静。她发现他打磨那些玻璃片时,会就着灯光反复调整角度,确保每一面都能折射出最璀璨的光芒;她发现他焊接那些纤细的金属框架时,屏息凝神,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她发现他调试线路时,会反复开关,观察光影投射在墙上的效果,不满意又继续调整。
他的背影在阳台的灯光下,显得那么专注,那么执着,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周五晚上,宁远栩回来得比平时晚。温苒在客厅处理邮件,听到开门声时抬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给你的。”他将纸袋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温苒放下电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她打开盒子——是一对耳钉。极简的线条,银质的材质,造型是抽象的羽毛,和她那件未完成的星空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路过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宁远栩说得轻描淡写,但温苒注意到他耳根微红。
她拿起耳钉,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银质的光泽温润而含蓄,羽毛的造型轻盈而灵动。
“谢谢。”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很喜欢。”
宁远栩点点头,转身准备去厨房,温苒却叫住了他。
“等等。”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温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是回礼。”她说,眼睛亮晶晶的。
宁远栩明显怔住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被她吻过的地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温柔得不像话。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珍视。温苒闭上眼睛,双手轻轻环上他的腰,回应着他的吻。
吻渐渐加深。宁远栩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他的吻从温柔变得热烈,舌尖试探地轻触她的唇缝,在她松开牙关的瞬间长驱直入。
温苒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手臂收紧的力道,能感觉到他浑身紧绷的肌肉。但她不怕,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
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需要呼吸。宁远栩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温苒……”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我在做一件东西。”他说,顿了顿,“快做好了。”
温苒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嗯。”她轻声应道。
“做好之后,”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我想正式送给你。”
“好。”温苒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我等着。”
宁远栩再次吻下来,这次的吻更加缠绵,更加深情。两人在客厅里拥吻,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彼此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宁远栩才稍稍松开她,但依然将她圈在怀里。
“饿了吗?”他问。
“有点。”
“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可以。”
宁远栩笑了——一个很浅、却真实的笑意。他低头在她唇上又轻吻一下:“那我去做。”
温苒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她走到阳台,看着那盏被帆布覆盖的星空灯。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帆布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她知道,当这盏灯点亮的那一刻,也许就是他们之间所有模糊界限彻底消融,所有无声情感找到归处的时刻。
她等待着。
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和一丝属于小女生的、雀跃的悸动。
而厨房里,宁远栩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他的动作利落而专注,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客厅的方向——那里,温苒正靠在阳台门边,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个夜晚,和之前的许多夜晚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因为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有些情感,正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沉淀得愈发深厚。
就像那盏未点亮的星空灯,正在一点点成型,等待着在最合适的时刻,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温苒知道,她也一样。
她的心,正在被这个沉默而深情的男人,一点一点地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