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儒回到二楼包厢时,里面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我说老大,”于儒凑到裴清晏的身边,顺着裴清晏的视线往下看,只能看到夏屿离开时那个清瘦背影最后消失的门口,“你要是真想帮人家,刚才干嘛不自己下去?杵在这儿当望夫石呢?”
裴清晏眼皮都没抬,只从喉间逸出一声轻嗤,算是回应。
于儒对这位爷近期的低温状态早已习惯,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刚想再贫几句,就听裴清晏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城东那个科技园的项目,给你了。”
于儒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瞪大,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卧槽?!真的假的?!”
那个项目他磨了他家老爷子半年都没拿下,裴清晏这就松口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瞬间福至心灵。
裴清晏松口的原因该不会是因为他刚才在楼下……帮夏屿说了句话?
这他妈就是小说中只要哄好了小太子妃,就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快乐吗?
从今天之后他就是夏屿的跟随者,以后做他的伴郎团。
吾皇英明啊!
于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得差点原地起跳。
他立马打蛇随棍上,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起来,试图巩固这来之不易的“战果”:
“要我说,晏哥,你这眼光真是绝了!夏助理那人,啧,我不是gay都觉得他真带劲!你看他那样子,正经得要命,腰线收得那么利落,偏偏眼神里总带着点温柔的正经,如果是私人助理,他绝对是那种会抱着文件,一脸严肃跟你说‘老板,您这份报告第三页数据有问题,我帮您改了一下’的直男范儿,绝了!”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气压正在悄然降低。
“但你说怪不怪,就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眉眼间偏偏自带一种......怎么说呢,少有的母性光辉?对!就是那种感觉,明明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但就是像小太阳似的,暖烘烘的,照得人心里头又软又痒,恨不得当场为他卑躬屈膝,摇尾乞怜,只做他一个人的狗!”
于儒沉浸在自己的描述里,手舞足蹈:“而且吧,我总觉得,他那股子韧劲,表面上看着听话好拿捏,像只漂亮又温顺的puppy,实际上骨子里硬着呢!说不定背地里,能把那些想掌控他的人放在他脖颈上的项圈都给咬碎了,心里头还不知道怎么骂得昏天黑地……”
他正说得唾沫横飞,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实质般重量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于儒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裴清晏的眼睛。
坏了,一不小心夸过头了。
裴清晏漂亮的丹凤眼里之前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没有明显的怒意,甚至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却让于儒瞬间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裴清晏的思维在瞬间完成了转变。
起初,听到别人欣赏夏屿,他心底确实掠过一丝微妙的与有荣焉的满足感。
看,他的Sol宝宝就是这么好。
但这满足感很快被一种更强势更排他的情绪覆盖。
他的好,自己知道就够了,别人凭什么也看得这么清楚?
还“母性光辉”?
还想“做他唯一的狗”?
于儒夸得是不是太多了?
夏屿明明只夸过他一个人像萨摩耶。
他的Sol宝宝很好,别人知道也很好,但如果知道的太多,目光太过炽热,甚至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裴清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于儒,眼神里仿佛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冰霜之下,是隐而不发的危险暗流。
于儒头皮发麻,瞬间秒怂:“那、那个……晏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表弟生孩子了,我先、先走了,回见啊回见!”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包厢,直到跑出老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如有实质的冰冷视线,心里一阵后怕。
我滴个乖乖,这位爷的占有欲……也太他妈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