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登太会装了,明明早就发觉不对。啧啧啧,图谋不轨!】
“可我们没得选。”程泽撑着坐起身,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失温的。”
李契沉默了。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升腾,又被浓雾吞没。
李契尝试起身,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胸口闷痛更甚,估计顺着河漂时撞了石头。他强忍着伤痛,将程泽背在背上,用外套牢牢固定住,然后挣扎着站起身,辨认着方向。
程泽被背起时惊讶了一瞬,微微挣扎:“没事的,我可以自己下来走。”
李契咬紧牙关,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别动……你伤得比我重,再逞强,咱们谁都走不了。”
他稳了稳脚步,把程泽往上颠了颠,确保外套绑得牢靠。天色渐暗,林间雾气开始弥漫,远处隐约传来野兽低沉的呜咽。
“再说……”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了些,像是自言自语,“你要是摔了,我可没力气再捞你一次。”
程泽喉头一哽,不再挣扎,只是悄悄攥紧了李契肩上的衣角,低声说:“……那你慢点。”
李契刚一直起腰,眼前便是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半步,险些带着背上的程泽一同栽倒。程泽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屏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这具身体的摇摇欲坠,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再稍一用力就会彻底崩断。
【老登这个样子还背人。等下两个一起摔!】
【……得,这下从难兄难弟升级成生死与共了。】
程泽伏在李契并不宽阔的背上,感觉自己像艘在狂风暴雨里颠簸破船上的乘客,而掌舵的船长自己都快晕过去了。每一下摇晃都让他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就船毁人亡。他叹了口气,最终认命地放松了身体。【算了,要摔一起摔吧,至少还能讹他当垫背。】
脚下的路泥泞不堪,布满了滑腻的石头和纠缠的水草。每走一步,受伤的膝盖和肋部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背上的程泽轻得仿佛没有重量,但那微弱的呼吸声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李契心上。
两人踏着湿滑的河滩,一步步走向雾中的祠堂。随着距离拉近,那建筑愈发清晰——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环是两只衔环的青铜兽首,双眼空洞,却似在注视来者。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二字:
【归墟】
李契脚步一顿。
祠堂的门虚掩着,仿佛等了他们很久。
李契在门前停住脚步,眯起眼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没有香火,没有牌位,甚至连供桌都蒙着一层灰白的蛛网。可奇怪的是,地面却异常干净,像是有人日日清扫,却又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