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是我..不会啊..”齐之宣在上面压根就是个吉祥物,刚才都是庞鲸一个人在出力。
“就是要不会!不然我跟他还比个屁啊。”李云瑶叫庞鲸快点,于是两人就跑到坡上做好准备姿态。
“快快快,小宣哥,你来喊开始。”
“好吧。”
“3——2——1——开始!”
随着齐之宣一声令下,冰爬犁冲了出去,“啊—”齐之宣被突如其来的速度吓的叫了一声,感觉耳边的风呼啸着刮过。
借着坡冲下来,速度变得非常快,是齐之宣从来没体会过的,旁边的人影和声音都变得模糊,感觉自己像是飞起来了。
冲了一会儿,他好不容易适应,好奇的侧头探过去看了一眼庞鲸,只见他眼神专注,下颌线收的很紧,认真的和参加比赛一样。
“坐好。”庞鲸头也没回地说。
齐之宣马上收回脑袋坐的笔直,坡很长很陡,庞鲸还加速,最后真的很快很快,像把风都冲破了,他们俩到达了终点。
“嗯,还是这个山药豆儿的糖葫芦好吃,谢谢小宣哥。”
“不客气。”
虽然庞鲸赢了,但糖葫芦是齐之宣主动买的,就当是吉祥物的自觉吧,山楂草莓提子大枣什么的一样来了几串,玩了一会儿,外边儿太冷,三人准备回家了。
“吃这个吗?”齐之宣拿了一串草莓糖葫芦递给身后的庞鲸,草莓很红,覆在上面的糖把果实整个包裹住,亮晶晶的,看起来很诱人。
庞鲸伸手也不拿串,只握着齐之宣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把最上面的那颗一口吃了,然后越过他超前走去。
齐之宣愣在原地,看看手,看看串,又看看前面的人。
“快来。”庞鲸笑着站在车门前叫他,他就不看了,朝前跑去。
回到姥姥家的时候,大家正忙活着做粘火勺和粘豆包,姥姥舅妈美华都在呼豆馅儿,男人们在给面团分剂子,满屋子都是甜香。
“回来啦!玩一上午冻坏了吧?”姥姥抬头看见仨孩子红扑扑的脸,连忙招呼,“锅里还有热乎的,饿了就去拿。”
“吃糖葫芦都吃饱了,不过一会儿肯定还能吃下您做的几个粘豆包儿。”李云瑶像小狗,笑嘻嘻的挨着奶奶蹭。
“小齐啊,明儿我们得赶个早市,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吗,还是想在家睡懒觉,都行。”大舅忙着,突然想起这茬,问了一嘴。
“他跟我们一块儿。”庞鲸从锅里拿了俩热馒头,递给齐之宣一个,顺带替他回答。
“嗯,我也去的。”齐之宣接过馒头啃了一口。
“哎哎哎,别叫我啊,我不去,我要睡懒觉,你们谁爱去谁去。”李云瑶刚说不吃,这会儿又在她哥手上抢馒头。
“不去没得吃。”庞鲸把馒头塞进自己嘴里不给她机会。
“我可是最辛劳的高三学生,睡个懒觉怎么了,有没有天理啊你!”李云瑶气呼呼的自己去锅里找了个最大的。
一家人手脚麻利,还没多大会儿,第一锅蒸的粘豆包儿就好了,黄米面的香味掺着红豆的甜味令人食指大动,大舅他们又煎了一大盘子粘火勺,刚出锅热腾腾焦脆脆的都特别馋人,每人都连吃了好几个。
等全做完的时候,天也黑了,孩子们帮着把晾凉了的粘豆包和粘火勺都放到屋外面的冰桶里保存起来,这是大舅刚上冻时做的天然冰箱,透明的桶身能清楚看见里面的东西,方便又保鲜。
大人们又在忙活晚饭,在这里,齐之宣感觉有时候一天就是忙活三顿饭就过去了,可能有人会觉得很无聊,但是他却觉得很满足,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好是好,就是吃了太多好吃的,齐之宣撑得胃里发沉,加上上午玩得尽兴,实在累了,洗漱完便早早躺下。
庞鲸在姥姥房间和家里人聊了会儿天,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活,顺便和李云瑶掐了两回,但因为明天要赶早市,没多久也都早早散了。
庞鲸回到房间的时候,齐之宣已经迷迷糊糊睁不开眼了,他吸取了教训,这会儿不在炕头睡了,挨着庞鲸的被窝躺下的。
但可能还是有点热,他的手搭在炕沿上垂着。
庞鲸看到他的指节有点红肿,应该是今天没带手套吹的,眼看要生冻疮的架势,他跑到美华那儿要了点药膏,给他一点点抹上。
怕药沾到袖口,又给他一节节挽上去。
炕很热,齐之宣就穿一件单衣睡觉,袖子很好挽,可是庞鲸挽到一半,手控制不住突然颤抖起来,怎么都无法继续。
他看到齐之宣的左手腕,层层叠叠的划痕,有深有浅,其中有一道真的很深很深,透过疤痕都能看出伤口有多狰狞,简直像是要把手都生生断开似的。
颤抖的握住他的手,庞鲸的心突然很疼很疼,血液也像凝固住了,怎么都流不动。
从夏天到现在,齐之宣几乎没穿过短袖,连泳衣都是长袖的,他一直以为是对方怕晒,原来……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我又要死了。”
昨晚那句话在耳边出现。
又,原来是这样。
庞鲸的血液终于动了,和装不下的情绪一起汹涌的冲开了他的心脏,疼的他不断抽气。
看着面前睡的朦胧的脸,想起他的恐慌与伤心,该是多绝望,才会这样做。
手止不住的摩挲他的手腕,好像这样就能把伤痛磨得淡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开始下雪,很安静,安静的像是吞掉了所有悲伤和难过,庞鲸回到齐之宣身边躺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除了最后手腕上的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