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屿急得快要薅自己的头发,祁安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挂件,指尖蹭过兔子软乎乎的耳朵:“找这个?”
周屿猛地回头,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他扑过去一把抢过挂件,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嘴里还嘟囔着:“还好还好,没丢没丢,不然校门口那家店的老板肯定要坐地起价。”
祁安看着他宝贝似的把挂件重新挂回书包上,忍不住笑:“刚才还嫌它丑,现在倒宝贝得不行。”
周屿的耳根瞬间红了,他梗着脖子瞪了祁安一眼,却没说出反驳的话,只是别扭地转开脸:“走了走了,回去找江池他们,免得他俩等急了。”
两人并肩往操场的方向走,周屿手里还攥着那个兔子挂件,走两步就忍不住晃一下,铃铛声叮铃叮铃的,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格外清晰。
快走到梧桐树下的时候,周屿突然加快了脚步,扬着嗓子喊:“池哥!祁安找到我的……”
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和祁安站在树荫外,看着不远处的石凳旁,江池正微微低头,吻着苏逸尘。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逸尘的手轻轻搭在江池的肩膀上,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江池的手掌则护在他的脑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周围的蝉鸣仿佛瞬间静止了,连风都停了。
周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手里的兔子挂件掉在了地上,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却没惊动石凳旁的两人。
祁安也愣在了原地,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他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想要往前走的周屿,指尖微微发颤。
石凳旁的两人终于分开了,苏逸尘把头埋在江池的颈窝,肩膀轻轻颤抖着,江池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周屿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转头看向祁安,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他好像,撞见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风又吹了起来,梧桐叶簌簌落下,一片叶子刚好落在周屿掉在地上的兔子挂件上,盖住了那个还在轻轻摇晃的铃铛。
蝉鸣聒噪得厉害,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晃过石凳,周屿捂嘴的动作太大,带起的风都吹乱了祁安额前的碎发。
祁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拽着周屿的胳膊也用了点力,生怕他惊呼声太大,惊扰了石凳旁的两个人。
周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视线黏在江池护着苏逸尘后脑的手上。那只手平时要么攥着篮球耍帅,要么插在裤兜里玩世不恭,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指腹轻轻抵着苏逸尘的发旋,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他太清楚了,苏逸尘是他从初一就黏在一起的发小,是那个连说话都细声细气、抱着书本就不肯撒手的乖学霸。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苏逸尘,会和江池在梧桐树下,吻得那样缠绵。
周屿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个烟花炸开,手一松,刚捡回来的兔子挂件又掉在了地上,铃铛“叮铃”响了一声,清脆得在安静的树荫下格外突兀。
石凳旁的两人终于有了动静。
江池猛地抬头,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锐利,像被惊动的猛兽,警惕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他看到站在树荫外的周屿和祁安时,瞳孔微微缩了缩,搂着苏逸尘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护了护——他们可是肆野小队的成员,是能凑在一起疯疯闹闹、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铁哥们,江池心里清楚,这事被他俩撞见,藏是藏不住了。
苏逸尘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江池颈窝里抬起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看到周屿和祁安的那一刻,更是瞬间白了脸,慌忙推开江池,手忙脚乱地去捡掉在地上的汽水罐,指尖都在发抖。
空气安静得诡异,只剩下蝉鸣和风拂树叶的沙沙声。
周屿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松开捂嘴的手,刚要开口喊“池哥”,就被祁安狠狠掐了一把胳膊。
“嘶——”周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瞪祁安,用口型无声地骂他:“你掐我干嘛?”
祁安皱着眉,也用口型回他:“闭嘴!”
周屿委屈地瘪瘪嘴,却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眼睛依旧瞪得溜圆,在江池和苏逸尘之间来回扫视,八卦的光芒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江池看着两人僵持的样子,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抬手揉了揉苏逸尘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少年发烫的耳廓,声音沉了沉,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看够了?”
周屿咽了口唾沫,没敢说话,倒是祁安先开了口,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周屿也跟着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就是捡个挂件,刚好路过,真不是故意偷看的!”
江池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周屿脚边的兔子挂件上,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捡个挂件,捡了半天?”
周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挂件,攥在手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我就是……”
“行了。”江池打断他的话,伸手把还在慌乱地擦汽水罐的苏逸尘拉到身边,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给苏逸尘撑腰,“既然看见了,就看见了。”
苏逸尘的身体僵了一下,侧头看向江池,眼底带着点不安,却还是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周屿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认识江池这么久,这家伙连跟人勾肩搭背都嫌麻烦,更别说牵别人的手了,还是这种十指相扣的姿势!
祁安也愣了愣,看着江池护着苏逸尘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江池总爱缠着苏逸尘抄作业,为什么上课总盯着苏逸尘发呆,为什么有人说苏逸尘坏话时,他会第一个站出来。
那些旁人看不懂的小动作,原来全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周屿终于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带着点颤:“池哥……你跟苏逸尘……你们……”
江池没说话,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周屿瞬间怂了,往后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你们俩……是那种关系?”
苏逸尘的脸又红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池却坦然得很,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然后抬眼看向周屿和祁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我喜欢他。”
“卧槽!”周屿没忍住,低低地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更大了,“真的假的?”
“周屿!”祁安又掐了他一把,低声呵斥道,“说话注意点。”
周屿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嘀咕:“我就是太震惊了嘛……”
江池没跟他计较,只是挑了挑眉:“怎么?有意见?”
“没没没!”周屿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绝对没意见!我就是……就是有点没想到。”
他说着,又看向苏逸尘,挤眉弄眼地说:“苏逸尘,你可以啊,居然能把他收服了,牛b。”
苏逸尘的脸更红了,偷偷抬眼瞪了周屿一下,却没说话。
祁安看着周屿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江池和苏逸尘,轻声说:“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江池点了点头,算是领情了。他知道祁安的性子,稳重靠谱,比周屿这个大嘴巴靠谱多了。
周屿也反应过来,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绝对守口如瓶!谁要是敢多问一句,我就……我就揍他!”
江池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别到时候自己先漏了馅。”
周屿的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才不会!”
祁安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风又吹了起来,梧桐叶簌簌落下,一片叶子飘到苏逸尘的发顶,江池伸手替他摘了下来,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
苏逸尘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羞涩。
周屿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突然觉得有点刺眼,他戳了戳身旁的祁安,压低声音八卦:“哎,你说他们俩是谁先主动的?”
祁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弧度。
周屿见他不搭理自己,又自顾自地嘀咕:“我赌是池哥!就苏逸尘那害羞的样子,肯定是池哥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池一个眼刀扫了过来,吓得瞬间闭了嘴,乖乖地站在原地,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祁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四个人的身上,蝉鸣依旧聒噪,风里却带着淡淡的甜香。
周屿看着石凳旁相视而笑的两人,又看了看身旁笑得温柔的祁安,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变得格外有意思起来。
他偷偷碰了碰祁安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哎,祁安,你说……我们算不算他们俩的头号助攻?”
祁安转头看向他,阳光落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他笑了笑,轻声说:“算。”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石凳旁,江池伸手捏了捏苏逸尘的脸,低声说:“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苏逸尘抬头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谁让你刚才……”
话没说完,就被江池低头堵住了嘴。
不远处的树荫下,周屿和祁安相视一笑,默契地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把这片温柔的梧桐影,留给了石凳旁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