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似乎在流出身体,烈焰似乎要将他湮灭。
此刻他无比希望迟野能在他身边,只要抱着他就好了。
只要一个拥抱就满足了。
他要求不多,他也不敢奢求。
只要,一个拥抱就足够了。
足够他支撑许多年。
街道的喧闹声似乎还在继续,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一个人。
寂寥无人,客厅寂静得令人胆颤。
顾之忍不住流泪,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那条消息。
夜色慢慢降临,路灯下也渐渐没了行人的身影,顾之渐渐无力,他被疼晕了。
潜意识中,房门被人打开,他闻到了浓重的酒味,他心想,阿野回来了。
医院的味道并不好闻,顾之下意识便皱紧眉,手上一疼,他知道是针刺进皮肉里。
许久后,他在低微的说话声中醒来。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吃的东西不太好,吊一瓶药,醒来就能回家了。”
顾之费力的睁开眼,便只看见白大褂消失在眼前,迟野从一旁回来,握紧他的手,指尖似乎在发抖。
顾之下意识想碰他,迟野一愣,看向他,眼底惊喜道,“你醒了?”
他声音低哑,明显在不久前哭过,身上的酒味呛了他一下,几乎一醒便咳起来了。
迟野连忙脱下外套,那味道才淡了些。
顾之看向他,迟野的眼底似有血丝,眼尾红红的,顾之莫名心疼。
他被拒绝了吗。
迟野上前扶起他,忍不住自责,“对不起,乖乖,是我不好,我不该放你一个人回家。”
顾之摇摇头,想开口却发现口干的很,也是,他哭了那么久。
迟野喂他喝下一点水,顾之才有力气开口,“不关你的事。”
迟野握紧他的手,看了眼还在吊的药瓶,细细道,“你中午吃坏了东西,以后还是我做饭。我们不出去吃了。”
顾之轻轻笑了下,眼里温柔得很,“是我身子不好,怪人家的饭菜做什么。”
迟野看着他,心底难受得很,不忍再看他便转而去看药瓶滴液。
待晚上十二点,他们才回到家,顾之身子还虚着,便被他一路搀扶着回到房间。
顾之躺在床上时才反应过来,低低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迟野开了一瓶矿泉水,倒了一杯在杯子里拿给他,顾之便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半。
“七八点的时候。”迟野见他不喝了才将另一半喝完,“你什么时候不舒服的,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语气颇有些自责,似乎还陷在他刚醒的那瞬间,顾之忍不住笑出声。
迟野坐到床边,将他塞进被窝里,严严实实的包裹好,才盯着他道,“怪我太粗心,连你不舒服都没看出来。”
顾之红了脸,扭头道,“我说了不关你的事。”迟野手指微缩,起身道,“你先休息,我去熬点粥。”
顾之回头看他出门,也知道他内心很自责很愧疚,但那又怎样呢。
他又不喜欢自己,对自己那么好干嘛呢。
顾之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吊完药他便感觉好多了,只是想要他扶着回家而已。
客厅的灯没开,唯一照明的只有浅淡的月光。
被掩住一半的月色透过阳台的玻璃投射进客厅里,顾之借着这一抹微光看到了迟野。
他手里有个发光的物体,看起来是在燃烧。
迟野此时看起来很脆弱,整个人隐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顾之几乎没有声响一般走到他面前,他闻到了尼古丁的味道。
迟野在闻着尼古丁的味道强压冷静。
顾之上前抱住了他,哑着声音说,“阿野,我没事。”
或许他是在为他的表白失败而颓废,也或许是为了他没察觉自己胃疼而自责。
但顾之不在乎,他只心疼迟野。
只心疼他的阿野。
迟野愣了下,连忙熄灭了烟,回抱他道,“你怎么下来了?饿了吗?”
顾之忍住自己的眼泪,在他怀里点头,或许他是饿了吧。
迟野揉了揉他的头,柔声道,“好,先等会,我这就去煮。”
顾之松开了他,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迟野在熟练的舀米煮粥。
顾之看着他略显慌乱的动作问,“阿野,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迟野顿了下,收拾好一切才转身看他,低声解释,“没抽,刚才只是想能有点味道闻闻。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碰了。”
顾之点了点头,笑道,“嗯,不喜欢你碰烟这种东西。”
迟野一愣,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白,随后来到他面前,略弯下腰承诺,“好,我以后都不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