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从马来雅手里买走的也就那几张,坐地起价越拍越高,很多有意向的人仍没买到,立刻有修士闻讯赶来,看这边吃东西边吆喝的脏小孩和陈颜那边空空如也的地面,纳闷问:“你符呢?”
“现买现画。”陈颜穿着宗门统一发放的黑中掺灰色衣裳,也不怕脏,直接倚在背后的墙上,抱臂坐着随手找来的木墩,十分悠闲。
修士笑了:“你?炼气期?现买现画?全境界通用?”
陈颜不多说,等围观的人多起来,拿起笔蘸墨裁纸画起来,画完问笑了的那名修士的境界。
“我?我已是筑基中期,若想隐藏气息,你自然是感知不……”
“抱歉了。”他话音刚落,陈颜两指间的符离手,笑了的修士毫无防备,瞬间两眼一翻,倒在旁边人身上,旁边人又无情地旁边挪,睡了的修士躺在了地上。
陈颜抄笔又画一张朝众人展示:“两百上品灵石一张。”
“我要十张。”
“给我来一张!”
“你一张你喊那么大声,去后边排队去。”
画了十张左右,陈颜发觉自己已力不从心,第一次感到灵力被掏空是什么味。不知道能不能再回药铺看看有没有什么灵宝片卖。
这回换隔壁摊主目瞪口呆了许久,他声音都哑了点:“你和这小孩是一伙的?这符是你画的?”
陈颜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那瓶药就要五千,本想着干都干了能多赚点留着修炼用,没想到拼尽全力了连买瓶药都还差点。得再想想办法了,比如留一张长寐符给那卖药修士用,让他睡个好觉。
“喂,我跟你说话呢!”
“啊?”陈颜猛地扭头,不明白这摊主语气突然如此之凶是为何意,“我问你,还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摊主说:“啊?”
“能骗小孩骗得如此顺溜,想必你赚钱有一套吧?”陈颜真诚地说,“能不能请教一下?”
“那自然是有高人指点,你等着吧。”摊主显得很忙,忙着忙着突然收摊走人了。
陈颜没等,收拾收拾没用完的工具准备带着吃饱喝足的马来雅离开,起身时,被人撞了一下。
这里不是正路,宽敞得很,那人撞陈颜撞得十分刻意,陈颜以为是摊主被抢了生意故意折返回来想报复她一下,那人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距离很近,却感受不到说话时有热意喷出。
男子假装不小心才撞到她了似的,忙伸出手要扶,借机道:“是你?”
陈颜一愣,也低声道:“是我。”
男子压低眉眼,声音很冷,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闲聊:“卖符卖得好玩吗?赚了多少钱?”
“做点讨生活的事,哪能用好不好玩儿来形容。”他闲聊,陈颜也闲聊,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四千左右。”
男子似乎有很大情绪,但在这种场合下又不便多说,只得摁下千言万语,总结成一句:“速来南山客栈,赚大钱还是赚小钱,你想清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踏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陈颜静默了片刻。看似是在沉思,但实际上因为这人的出现和话语都过于云里雾里,让她摸不着头脑,只是在发呆罢了。
随手拉人问了一下,这镇子就叫南山镇,不远处就有一家建在南山镇上的客栈。
陈颜仔细思索了下,这男子,她不久前似乎见过,在她卖符吸引不少来客后,他随之而来,只在人群后静静地看,很不起眼,但陈颜因为他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而注意到他。
开始以为这位男子是囊中羞涩,现在想来,或许是在观察些什么。
结合他那短短几句话来看,莫非是发现自己有些头脑,想与自己合作赚大钱?莫非是由于这赚大钱的方式有些见不得人,所以才那般鬼鬼祟祟的作态?
自己的高人来了?
小小摊主诚不欺我。
陈颜脑中清清楚楚地回放着“大钱”那两个字,连带着回音拉得长长的,一直在“钱、钱、钱、钱、钱、钱、钱”。机缘就这样从天而降般砸到自己头上,先别管是机缘还是杀猪盘,总之,是个机会。是机会就要抓紧。
将马来雅送回住处,与李马二人交代两句留了个后路,陈颜折返到地方,小小一个镇子上的客栈装潢还挺精致,一楼挑了空供人用饭买酒,一个坐在边缘处茶桌前的男子突然回了头,两人只在转眼只见对上号,男子无事发生很快将头扭回去。
在对面坐下,陈颜先喊人上了壶热茶给自己倒上,她掌握的信息太少,于是就这样沉稳地饮着茶等对方先开口,茶香浓厚,然后……她就这样饮了一口又一口,对面人始终没说话。
……心理博弈是吧?
她懂。
谁先说话,谁的分成到时候少一半。
茶碗见底,只留下一些黑色叶屑,陈颜提壶,最开始无声的较量不禁变成疑惑。
为何迟迟不出声?
是在考验她这个合作商的定力?陈颜不清楚,心说就算无事发生,自己白喝一壶热茶走人也不错,正想着,对面人终于出声了,明明也是副气定神的作态,语气却又气又急,对人很不满似的:“你喝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