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温白心里顿时明白了傅揚的心结。
他认为,韩叔的死是因为他。
“这件事被妥善处理了。只是少爷心里还过意不去。”
林叔叹了口气,无奈摇头。
“韩叔早年离婚,女儿一直跟着母亲,后来又送回来,少爷私下交待我在公司里安排了个不忙的高薪职位,也算是感念韩叔这些年的照顾。”
温白回想到每每提及韩叔,傅揚那犹豫再三避重就轻带过的态度。
这应该是一个原因,但他也妥善安置了。
为什么心结还未解?
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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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开车把两人带回泰云庭之后,把傅揚近日要用的东西搬到了温白住处,说物业反应楼上漏水,淹到了岑旭家里,需要找人处理。
傅揚就这么理所当然的住到了温白家里。
两人也默默不言的躺在一张床上搂睡。
又到了一周的周二,听电影活动如期举行。
当天,傅揚的小提琴也到了。
温白正抱着他的琴把玩,傅揚忽然像是能看见了般,一把抓住她拿着小提琴的手腕,眼睛仔细眯着想要努力看清她的长相般与她靠的极近。
她羞红了脸,身子往后倾泻,垂下头蹙眉一手推着他。
“你干嘛呀。”
傅揚有些不可置信的猛眨眼睛,又伸手摸了摸小提琴。
“好像...能看到东西的轮廓了。”
他的声音抑着激动欣喜,唇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嗓音澈亮带着磁性。
“像刚搬过来住时间一样。”
温白抿唇,质疑地问。
“就是你以前说的,深灰浅灰交织的画面?”
傅揚握紧她的手。
“还能看到更浅的灰色,能看到轮廓了。”
温白心里一酸,扫视周围,想着仅仅是最普通不过的画面,能看到黑色轮廓他却这么开心。
傅揚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小提琴,他手微微颤,轻轻摸了摸琴板和音柱,将腮托调整好,另一只手拿着弓轻轻放到弦上。
一开始的几个音简直像锯木头,但很快他找到了感觉和音准,声音逐渐丝滑圆润。
他放下琴,唇角有些僵硬,解释说。
“多年没碰,有些生疏。”
温白看他一不笑立刻恢复冷傲漠然脸,只有话音带着温度,不由调侃他。
“干嘛这么正经,你多少年没碰了,哪儿能几天就捡起来。我妈妈说过,这乐器很难的,慢慢来呗。”
傅揚却不认同。
“答应你就一定要做到。”
他收起琴,两人手拉着手出门去听电影。
温白感觉到随着他视力不断变好,傅揚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比如以前,他总是闷坐着不吭声。
如今,会把头偏向窗外,看看外面的世界。
哪怕只是黑白虚影和轮廓。
她的心情也莫名其妙变好。
只要看着他越来越好,自己就很知足了。
这次,温白不再避讳,直接拉着傅揚的手,二人来到活动中心。
温白发现蒋梅也在,并且蒋梅身边还坐了一个年龄比她小点的男生。
是蒋昊!
因为上次的事,温白带着傅揚坐到他们隔壁和她打招呼。
蒋梅听到温白的声音,十分开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着。
蒋梅这次正式介绍了蒋昊,原来他也是先天性失明。
温白可以看出,蒋昊并不愿意来这里。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抱胸一副防御姿态,小脸一黑,仿佛谁欠了他钱似的。
蒋梅抱歉地笑了笑,眼底透出卑微讨好。
“他一直这样,愤世嫉俗的,不好意思。”
温白又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蒋昊眉头紧皱,浑身紧绷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口,眼底蓄满敌意,浑身始终绷着三分力,像个惊弓之鸟,又像一点就着的炮仗。
蒋梅浑身包裹着淡淡忧伤,眼睛却弯弯发亮,不像多数盲人古水无波,眼里的光像夜空里骤闪骤亮的星辰。
笑意却僵住,又舒缓开温柔弧度。
“我想带他来,体验不同的世界。”
“虽然他不愿意。”
顺着她的话再看过去,蒋昊眼底的厌恶不耐一览无余。他像被拴在凳子上,坐在这里是万不得已。他的脚不停抖动点地,脚尖冲着门口进来的方向,不耐的呼吸压抑声,将烦闷躁动毫不遮掩写在脸上。
温白心情复杂,温柔回捏她的手,递给她一个淡淡微笑。
又忽然想起,她也是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