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揚见她错愕之余没继续生气,口吻温和。
“告诉她是因为她会帮我,以后我们在一起会更顺利。”
温白恼羞成怒,肩膀紧绷微微发抖。
“我才不要和你在一起!”
她猛地转头气冲冲跑出屋子回到自己家里,心扑通扑通跳也遮不住直冲太阳穴的情绪。
虽然刚才是气话,但他居然瞒着她!!!
还什么都不和她说?!!
超气!!!
关上门,慢慢冷静下来,她才回过神开始思考问题。
傅揚果然很久以前就知道。
但现在,他家里人都知道了!
她有些慌张无措,毕竟本来只想陪他到康复就离开,她没想到傅揚居然对家里人毫不避讳!
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脑袋里闪过高楼林立的街区,当红小花立于寸土寸金处城市地标上空的奢品广告,写字楼里来回行走的男女西装革履……
而她只是这城市里的一粒尘埃。
她的心被扼住了。
虽然傅揚不止一次提过他们的未来。但在温白眼里,两人差距悬殊,只有短暂交际,不会有未来。
关门声沉甸甸,把余光隔在屋外。
她翻开那个装着玉牌的木盒,看着温润飘阳绿的玉牌静静躺在木盒里,想到高中时承诺傅揚的话。
陪着他。
所以,她只想陪着他。不敢多肖想。
可扪心自问,难道她不期望未来吗?
温白目光落在门缝处透出的光,像被无形的线拉扯,进退两难。
岑旭吃了多少苦,她知道。
她是什么情况,她也清楚。
如今,傅揚不止嘴上说说,他真的把她规划到未来里,和家里人提她。这会给她不切实际愿望的稻草丛里,添一点零星的火光。
一旦燃起,轰轰烈烈不可收拾。
她不敢想。
胸口热烈澎湃的情绪汹涌彼伏,最后都被理智现实浇透,一点点熄灭。
她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
门外却忽然咚咚响起敲门声。
还有他的呼唤。
“白白。”
“别生气,我不该擅自做主。”
“白白。”
是傅揚。
温白心下一惊,他怎么过来了?
反复叩门声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温白反复挣扎又重塑的信念。
门外不断唤她的声音,让她顿时心脏发麻发颤。
这个笨蛋!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她连鞋也来不及穿快速跑到门口。
缓缓打开门,傅揚的手几乎是抓着门缝的。他光着脚领口歪斜,头发凌乱几撮不驯服地支棱着,眼眶微红,瞳孔浓成化不开的乌黑,随她疾速坠落的心融入无际黑暗。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凌乱仓促的模样。
拉住他手的一瞬间,傅揚一手扶墙,一脚踏进屋内,然后立刻抱住她。他的怀抱太紧太炙热,满怀热忱将她包裹的严丝合缝不留一隙,温白感受到那有力的臂膀紧紧搂抱住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在抱到她的一瞬间才平复。
她又气又恼的伸手抚平他起伏不断的后背,听着他急促的呼吸慢慢变缓,埋怨着。
“你看不见,这么跑过来摔一跤怎么办?”
傅揚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紧张的情绪。
“别生我气。”
“是我太心急。”
温白听到这话心火顿消,像火势被一场大雨浇灭。
她有些哭笑不得,胸腔里蔓延着一股温热的暖意。
她撇撇嘴,努力伸手钻出空隙搂住他的腰,语气放缓。
“下次不许这样一个人跑出来,万一摔跤怎么办?”
傅揚直到听到她的话,紧绷地唇角松动,肩膀缓缓沉了下来,呼吸轻轻起伏,如释重负乖乖回了句。
“好。”
温白无奈的拉着他,忽然发现他裤腿上有一大片灰渍褶皱,手上刚长好疤,却蹭破了皮。
然后她发现,傅揚的另一个膝盖处裤子都蹭破了。
她忽然紧张,一只手用力拽着他手腕。
“你刚刚摔跤了?”
傅揚就轻避重。
“没摔到头。”
温白没好气地蹲下卷起他的裤腿,发现他的膝盖处一层浅淡的疤痕旁皮肤已经破皮流血了。
她不由分说地拽着他进了自己卧室,把他推到自己的小床上,然后去翻急救箱。
温白让傅揚一条腿微屈,然后缓慢避开伤口再次轻轻卷起裤腿。
上药时十分小心,生怕弄疼他。
但他全程眉头都没皱一下。
温白把急救箱放回原位,坐在床边看着他,心里又来了气。
“追我干嘛,自己安全最重要,你是笨蛋吗?”
傅揚不反驳,嘴角噙着笑意拉着温白的手,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
仿佛无理取闹是她,而他在迁就她。
温白的心没出息的软了。
窗外月色浓郁,暗夜悄然降临。
这时候让他回去,明显有些逐客令。
她想了半天,忍气妥协。
“你今晚就睡我屋里吧。”
傅揚听完这话,才反应过来天已经黑了。
温白说完这话,忽然发现自己屋里都没收拾,乱糟糟的。她赶忙三五除二的把桌面床上的东西归拢整齐,又忽然想到傅揚看不见,自己忙来忙去有些可笑。
傅揚听到动静,微微抬眉。
“在做什么?”
她转移换题。
“没什么。”
温白自顾自地去翻柜子,打算去另一间屋里睡觉,却忽然感觉衣角被人拉住。
回过头看,是傅揚。
“你要做什么?”
温白乖哄道。
“你睡这里,我去隔壁屋。”
腰立刻被搂住,傅揚把头埋在她颈窝,音调闷闷地。
“可以陪我么?”
温白整理被子的胳膊一僵,红着脸。
“说什么呢,放开。”
他的胳膊却像钢铁般坚硬难以打开,死死锢住温白,头紧紧埋在她颈窝里。
温白放下被子关住柜门,窄小房间里床和柜子之间只留有将能打开柜门的距离。所以他轻而易举的抱住她的腰,不费吹灰之力。
此刻的傅揚一点也不像以往冷傲,反倒像个撒娇黏人的大狗狗。
心又不自觉软了下来。
“好,那我拿个被子。”
傅揚听到这话,才松开双臂,他乖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唇角弯弯扬起,墨色眸底透着盈盈亮意。
温白虽恼,脸还是蓦地红了。
躺在一张床上...
她想也不敢想...
她拿着睡衣去隔壁屋换了套分体睡衣,纠结半天还是去洗漱卸妆了。
心里宽慰自己,他看不见,素颜也没关系。
当她把一切都收拾好之后,发现傅揚正在被窝里等她。
她有些拘谨的捏着衣角,慌慌张张又临时从柜子里翻了条单人凉被出来,自己抱着被子从没人的另一边挪上去。
但一上去,即使盖被子,一双胳膊还是立刻伸过来搂住她的腰,把她拉向怀里。
温白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别扭,热得有点出汗。
于是,趁他不注意,她把自己偷偷抱上来的单人被一脚踢下床。
再躺回去,落枕时发现有点硌,转头发现两人鼻尖相蹭,呼吸喷涌。
她枕着他的胳膊,整个人躺在他怀里。
温白紧紧攥着被角,感受到他炙热温度和横冲直撞砰砰乱跳的心。
两人离得太近,她甚至辨不出这又乱又急的心跳呼吸是谁的。
傅揚又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声音罕见地温柔。
“以后,我什么事都和你商量。”
“别生气了。”
浅浅几个鼻息洒在她耳垂处,温白微微扭动身子,有些燥热,嘟囔着。
“我倒也不是生气。”
“只是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见家长的地步。”
傅揚假意逗她。
“那怎么办?我已经见过了。”
知道温白听完这话必然要小小耍一下性子,他将怀抱收的更紧,不给怀中人一点逃窜的机会,耐着性子低声哄。
“白白,别担心。”
“相信我。”
一字一顿像一颗颗石头,掷地有声的落在温白心间,让她忍不住想要相信。
她鬼使神差的嗯了一声,不再转移话题。
他忽而缱绻,耳后被喷洒温热气息让空气变得暧昧粘腻。
声音落针可闻,酸痒勾着她耳廓,托着懒乏逗弄的意味,声音带磁性。
“别紧张。”
然后伸手轻轻握住紧紧攥着被角的温白的手,提醒她。
“你紧绷地像块石头。”
温白听他说完,脸瞬间红炸了,羞涩懊恼地无处可钻。
尤其是傅揚那带着促狭笑意的调侃,让她莫名感觉自己输了。
不行,她可不能示弱。
于是她硬着头皮开口。
“我才不紧张!你又不是我对手。”
话音未落,身后的人忽然将自己拨正,一片阴影落在她脸上,她看着自己被山般高大的男人笼罩着,心没缘由地一紧,感觉空气中氧气稀薄,呼吸更急促。
傅揚手撑着床,幽幽墨眸里荡漾着屋内台灯暖黄色的光,声音哑了几分。
“哦?”
温白恼怒之际欲挣扎,才发现自己手脚被禁锢的死死不能动弹。
看着面前的人明明也没使什么力气,就如此轻易的困住自己,温白瞬间觉得自己又输一局。
她气鼓鼓不想说话,傅揚忽然俯身袭来,撬开她的唇瓣来了一个汹涌窒息的吻。
心脏像失控引擎,耳边是剧烈轰鸣。
急促喘息碎成呜咽嘤咛,又被粗狂呼吸碾碎。大手扣住后颈,指尖陷入少女乌黑发丝。他吻地凶烈像刑罚,她脸颊潮红杏眸氤氲含泪也不放过,十指不知何时紧紧缠绕,灼热呼吸间她恍惚看见他潮湿发红的失控眼尾。
指腹擦过发烫耳坠,摩挲白皙脖颈。
她不自觉弓起身,神思游离,感觉呼吸彻底耗尽。
久到温白感受到自己快喘不上气时,他又见好就收的结束,灼热滚烫的身体不再禁锢着她,汹涌喘息渐渐平复,然后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睡吧,我抱着你。”
傅揚声音暗哑,胳膊仍然搂着她。温白被他吻的昏昏沉沉喘不上气,迷糊着带着困意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