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起草了修改建议。”星玄阳将一份文件发送过来,“基于风险概率和实际操作可行性的平衡。你看一下,如果同意,我可以直接和你们的法务总监沟通。”
提姆快速浏览。星玄阳的修改方案很精妙:不是简单地要求放宽时限,而是重新定义了“危机等级”和对应的响应预期,引入了“信息确认时间”作为变量,并提出了一个阶梯式的响应框架。既保证了蝙蝠网络的需求,又给了星玄阳合理的操作空间。
“很合理。”提姆回复,“我会让法务部按这个版本修改。另外……谢谢。”
“这是合作的一部分。”星玄阳说,然后关闭了手头的文件,靠向椅背,揉了揉眼睛,“好了,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你也该休息了。”
“我还有达米安的报告要看。”
“可以明天看。”星玄阳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你的伤口恢复需要充足的睡眠。而且,根据我们的协议,如果你连续三天睡眠不足六小时,我有权启动‘健康干预程序’。”
提姆几乎想笑。星玄阳设计的那个“程序”包括:远程锁定他的咖啡机、给阿尔弗雷德发送健康警报、甚至可能直接联系迪克来“劝导”他。这不是玩笑,是星玄阳认真编写的、有完整执行流程的自动化系统。
“好吧。”他投降,“再看十五分钟。”
“十分钟。”星玄阳说,然后补充,“我会在这里看着。”
这不是监督,更像是一种陪伴式的督促。提姆点了点头,重新看向达米安的报告,但这次,他的效率明显提高了——因为知道有人在另一端安静地等待,那种感觉让他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九分四十七秒后,他关闭所有窗口,只留下加密通讯界面。
“好了。”他说。
“嗯。”星玄阳点点头,“晚安,提姆。”
“晚安。”
视频通讯没有立刻关闭。两人在各自屏幕的微光中对视了几秒,让这一天积累的、那些无法用语言完全传达的联结感,在无声中缓缓沉淀。
然后星玄阳先切断了连接,屏幕暗下去。
提姆坐在主控台前,看着黑暗的屏幕,听着蝙蝠洞深处隐约的滴水声和服务器阵列的低鸣。肋下的伤口传来轻微的、几乎像呼吸般的隐痛,但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现在,他知道,即使在哥谭最深的雨夜里,即使在处理最复杂的危机时,在七千英里外的上海,有一个人,在以他的方式,守护着他的健康,支持着他的责任,并与他共享着同一份清醒的守望。
而这,就是他们的新常态。
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而是在各自的世界里,为彼此留下一个始终亮着灯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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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上海。
星玄阳在六点半准时醒来。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先拿起床头的加密设备,查看提姆昨晚的睡眠数据:连续睡眠时长六小时十二分钟,深度睡眠占比达标,心率变异度良好。总体健康指数:八十七。
数据下方,有一行提姆自己添加的备注:“草本茶比想象的好喝。阿尔弗雷德说下次多准备一些。”
星玄阳看着那行字,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微笑。然后他起床,洗漱,开始一天的生活。
上午是韦恩集团中国分部的第一次正式会议——视频参加。法务总监对星玄阳修改的合同条款没有异议,双方快速达成一致。会议结束后,星玄阳收到了一份新的任务:协助评估几家中国科技公司的安全合规性,作为韦恩集团潜在投资对象的尽职调查一部分。
下午,他去了大学。导师对他的论文进展很满意,但建议他增加一些“跨文化比较”的维度。星玄阳立刻想到了蝙蝠家族的案例——当然,是匿名化、理论化之后的。
傍晚回家后,他花了一个小时和桃视频。小姑娘看起来好多了,笑着说今天在学校里画了一幅画,画面是她和哥哥还有“提姆哥哥”一起在星空下野餐。“虽然你们现在不在一起,”桃说,“但星星是同一个呀。”
星玄阳听着,感到胸腔里涌起一股温暖的酸胀感。
晚上八点,是固定的视频通讯时间。提姆那边是早上八点,他看起来休息得不错,左肩的动作明显更自然了。
“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星玄阳问。
“芭芭拉的心理筛查协议,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先看看。”提姆说,“另外,达米安昨晚又提到了猫头鹰。布鲁斯还没回来,我需要一个……策略建议。”
星玄阳点点头:“关于猫头鹰,我准备了一份完整的可行性报告,包括驯养条件、潜在战术价值、风险评估、以及如何向布鲁斯陈述的方案。十分钟后发给你。”
“谢谢。”提姆说,然后顿了顿,“另外……斯蒂芬妮让我转告你,泰坦的心理筛查也想请你帮忙看看。她说,你看人的方式‘很透彻但不会让人不舒服’。”
这是来自斯蒂芬妮的认可,分量很重。
“我会安排时间。”星玄阳说,然后调出另一个文件,“对了,关于你提到的‘任务分布化’,我设计了一个初步的评估模型。基于你过去一年的任务数据,可以计算出哪些类型的工作最适合远程处理,哪些必须现场执行。需要我讲解吗?”
“发给我,我自己看。”提姆说,但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可以随时提供建议。”
“随时。”星玄阳说。
通讯结束前,提姆突然说:“星玄阳。”
“嗯?”
“这种模式……你觉得可持续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星玄阳听出了背后的重量:提姆在确认,这种跨越两个世界、通过数据和协议维系的联结,是否真的能在漫长的未来中持续运转。
星玄阳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
“所有系统都需要迭代和维护。但只要我们持续投入资源,持续优化协议,持续……在意彼此,那么这个系统不仅可持续,还会随着时间变得更坚韧。”
他说得很理性,像在描述一个工程项目。
但提姆听懂了那份理性下的承诺。
“好。”他说,“那我们继续迭代。”
视频切断。
星玄阳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上海的夜色。远处高楼灯火如星河倒置。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提姆发来的新请求,开始优化芭芭拉的协议,开始完善达米安的报告,开始构建那个跨越太平洋的、属于他们的“新常态”系统。
而在哥谭,提姆也重新投入工作,但这次,他的效率更高,思路更清晰,因为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另一个大脑,在以同样的专注和智慧,支撑着他所守护的世界。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杰森·托德在加密频道里嘲讽地发来一条信息:
“听说你们现在像跨国公司的联席CEO,每天开视频会议讨论怎么拯救世界和互相提醒喝草药茶。真他妈感人。”
提姆没有回复。
但斯蒂芬妮私下给星玄阳发了条消息:
“别理杰森。他其实有点羡慕。而且……你们现在的模式挺好的。像共享大脑的双胞胎,但更温柔一点。”
星玄阳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
“不是共享大脑。是共享……存在。”
斯蒂芬妮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而在这个夜晚,在地球的两端,两个高防御的灵魂,在各自的战场上,继续着他们安静而坚韧的守望。
以一种重新定义的、可持续的、属于他们的方式。
新常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