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意氤氲绕人心,八月凝霜动魂魄。心甘情愿为欲望折腰,更是因为对面那个人,欲望千千万,压抑自我,是大部分人选择的结果,未来的痛苦、后悔、怨恨……都将反噬当初的自己。
沈祁山和许诺相视而望,半隐半匿的巷尾,砖墙挡住大半阳光,地面稀稀疏疏的杂物,被人丢弃的铁皮、不知名纸巾、偶尔的猫叫狗吠……都昭示这不算一个好的说话地,也不算一个好的定情之处。
沈祁山也不是没想过,和未来的恋人拥有美好的开场抑或来一场出人意料的初遇,过后再出现风风火火的剧情,又或许是平平淡淡的剧情……总之他想过无数体面的场景,至于是平静还是跳脱,取决于他的恋人。
但他从未想过,会出现一个人,一个打破一切表面体面的人,让他心底最晦暗的欲望浮于水面,激起惊涛骇浪。
也从未想过,对方也是如此。两个受欲望、受本能指引的年轻人,在一处不知名小巷袒露内心。
“沈祁山,要和我回家吗?”许诺开口道。
沈祁山皱眉,紧紧地盯着许诺的眼睛,淡色眼眸在阴暗处依旧熠熠生辉,琥珀色瞳孔似要将人引进漩涡里。许诺总是语出惊人地说出一些话,很…大胆?
虽然沈祁山觉得在感情中这不算一件坏事,大方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这能避免很多意外。但……沈祁山还是不免地去思考,许诺的父母家人是什么样的,怎么会养出如此实诚的孩子。
父母?
“祁山,去学校好好交朋友,好好吃饭,学习能学就学,不学就睡觉啊。”李女士早些年最常说的话,充斥在脑海中。
往往在旁的沈父就会接着说:“什么呀,还是要学的,你和我的儿子能差吗。”说完悄咪咪地握住李女士的手,轻轻拍两下,假意安慰李女士。
这时李女士往往都会白沈父一眼,不再言语。不过最后的最后都是两个人一同担忧却故作轻松地目送沈祁山出门。
要是遇上李女士刚从战地回来,心情好。还会嘲讽沈父两句,“尽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当年学习有我好吗,我可一直是第一,你可从来没考过我。”沈父则会嬉皮笑脸地听着李女士讲,嘴上附和着“是是是。”
……
回忆起李女士和沈先生这样的父母,沈祁山心间柔软被唤醒,这份柔软如清风般抚慰年少童真的稚子,随着年岁渐长,逐渐发现了父母之间微妙的关系以及那不可言说的分居处境,他的童真也就随着长大逐步被成熟替代,后来在沈氏基层摸爬滚打,一步步爬上去,少了许诺的这份“坦诚”,多了一份猜忌。
面具戴得久了,就会摘不下来了,人也一样,封闭久了,也被封了七情六欲。
直至今日,他的一举一动,五分底色来源于李女士和沈先生。两分来自自我成长,三分取自未来。以上种种,构成了站在许诺面前的这个沈祁山。
沈祁山更多的是好奇,这样坦诚的孩子,会是出自一个腼腆委婉的家庭?还是同样直白的家庭。又或者…是来自许诺他自己?
沈祁山眼睫毛下垂,眼眸晦暗,沈祁山最不愿是最后一种可能,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去吗,我傍晚要去外公家,外公是我的家人。”许诺就这样静静地站立,站在光影交接处,似明似暗,没什么表情。
沈祁山却隐隐读出了一定要去的感情,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去见家长,放在再如何大胆的alpha的身上,他沈祁山都算是望尘莫及的。而他的对象,许诺也是匪夷所思的存在。
沈祁山脸上浮现淡淡微笑,微微勾起的嘴角带动着眉心也舒张开,一个锅配一个盖,他们可真是般配啊,“好。”思及此,便开口回应。
许诺盯着对面人,从微微上扬的嘴角到眉心,再到热风吹起的丝丝鬓角碎发,阳光下熠熠生辉,清冷冰山是为他融化的感觉,确实不错。
这一点许诺本人是非常受用的,去外公家,这本身就是要发生的事,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又有什么不同呢,况且沈祁山现在是他的人,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回家有什么问题吗。许诺觉得自己做得没有什么问题,不带回家,要是被抢走的话,就只能被动接受,即使获得很多好处,但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早早带回家。来自许诺的人生哲理。
“走吧,现在下午四点了,太阳也快下山了,去买点东西时间也刚好,可以吗。”沈祁山抬手看着表,开口道,语气中却不像他的话语平静,反倒是雀跃。
雀跃吗,许诺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碧如洗的天,带着边框的云,葳蕤的树木,唯独没有鸟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