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邢弋回到家时,江宥一就坐在餐桌前,饭菜没动。
“不是叫你先吃吗?小心胃疼。”邢弋走过来,双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转头看他:“我想等你一起吃。”
“你去看师母了?他们还好吗?”
邢弋摇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们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你呢?”
邢弋愣住了,他的状态也很不好,可是和师父的妻子儿子比起来,他的情绪似乎没那么多人关注。不过是一个徒弟而已,师父没了,他能伤心几天?或许世人都这样想,可江宥一不是。
“我没事,不用担心。”
这是一句空话,江宥一做不到。
“江祖兴就快被放出来了,你要多加小心,尽量别单独出门,师父刚去世,队里还有很多案子需要处理,我最近可能会很忙,如果害怕,就叫卢珮宁过来陪你吧。”
邢弋并没有告诉江宥一,他要接手安巍生前调查的案子,他知道她会担心,但这件事情他必须去做,也只能他去做。
他特意给卢珮宁打去了电话,希望她最近能抽空多陪陪江宥一。
邢弋师父去世的事情,陈燃早就告诉了卢珮宁,所以她这次太没有开邢弋玩笑,很痛快地答应了他。
安巍的突然离世,成了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层阴影,即便是从未和他打过交道的卢珮宁,也因为周边人的低气压受到了影响。
除了卢珮宁,邢弋还专门去联系了曲满,让她在工作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周边的陌生人,他甚至把莫世安、钱九、以及江祖兴的照片全部发给了曲满,让她特别留意这几个人,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江宥一。
不仅如此,邢弋还联系了自己靠得住的朋友,那人是开安保公司的,他亲自选了保镖,要求在暗处保护江宥一,要是有可疑的人接近,立马汇报给他。
江椿那里,他也雇了人暗中保护。
安顿好江宥一,邢弋才能放心地去查师父的案子。
他的过分紧张让江宥一有些不自在,她没想到他能事无巨细到这种程度。
“不用这么小心吧?对付江祖兴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小心一点儿总没错,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别扭,但是为了我,坚持一段时间,等我忙完,就亲自保护你。”
邢弋没敢把莫世安的存在告诉江宥一,但他不得不防,如果师父的死真的莫世安所为,他不敢去想那个恶魔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毕竟他手下的康峰曾经指使赖文皓绑架过陈芊媛,邢弋担心他们会故技重施。江宥一可比陈芊媛有钱多了。
“邢弋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怎么会?”
“师父的死不是意外对吗?你要替他报仇?答应我,千万别冲动好吗?要是有无法冷静下来的时候,拜托你想想我好吗?”
江宥一确信邢弋接下来做的事情会很危险,但她不会拦着他,只是希望他能保护好自己,希望他在豁出一切替安巍报仇的时候,能够想到她还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瞎说什么,哪有那么危险,你当我是在拍香港警匪片吗?再说了,一大队又不是我一个人,我们一起查案,不会有事的。”
邢弋上前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算是安抚。
他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得让她舍不得撒手。
“你不能出事,千万不能。”
“嗯,我答应你,会平平安安地回来。”
自从这天之后,邢弋每日早出晚归,江宥一和他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为了让她放心,他每天都会在她床头留下一张便签。
“早安。——邢弋,1.13。”
“早餐在桌上。——邢弋,1.14。”
“今天会早回来。——邢弋,1.15。”
“我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邢弋,1.16。”
“晚上别等我了,早点休息。——邢弋,1.17。”
……
每日汇报,他乐此不疲,这样,江宥一或许能安心。
邢弋的字很好看,清隽瘦硬,收笔果决,古人说“字如其人”,看样子不无道理。
江宥一大多数时候都听了邢弋的安排,不单独出门,不去人少的地方,每次出去,身边总有曲满或是卢珮宁作伴。
卢珮宁笑着调侃,说自己答应了邢弋要照顾好江宥一,总不能食言。
只是有一次,江宥一没有让她跟着,而是一个人登门拜访了安巍妻子和儿子。
安巍去世了,她理应去探望一下庄素。
安家和已经赶回了学校,家里只剩庄素一人,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凄凉的身影,更显孤苦伶仃。
“师母,我来看看您。”江宥一没想到自己只是看着眼前的庄素,就已经红了眼眶。
“好孩子,最近还好吧?”庄素强撑着身体给江宥一倒了杯茶。
家里的陈设还和上次一样,依旧被庄素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看得让人眼睛发酸。
可能是因为近日以来一直没有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安家和毕竟是儿子,而且又处在高三这个关键节点,有很多话,庄素只能憋在心里。
今天江宥一上门,倒是给了她一个倾诉的机会。
还是那本相册,庄素翻到第一页,那是她和安巍刚在一起时拍的照片,两个人当时二十刚出头,也都还是学生,笑容青涩。
一晃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安巍却抛开她先走了。
庄素给江宥一讲了许多她和安巍年轻时候的故事,安巍是个直性子,不会说话,谈起恋爱笨手笨脚,可他的爱虽然笨拙,却很沉重。
庄素说着说着,再也撑不住,掩面痛哭起来:“小江,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出事,我替他担惊受怕这许多年,都已经熬到这个时候了,他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