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株是婴蕈,花株赤红色,三朵肉瘤缀成的菌盖相互斗殴,膨大的伞盖背面裂开会发出类似婴儿呛奶的咯咯声。藏在土里的根瘤每隔半小时会顶开土层。
第三株是活弦草,草根螺旋,半开的叶片像人类的臼齿,一离开水面就会活蹦乱跳,最喜欢跳进耳朵里,根须会无限伸长,直到与它共生才停止。
三株的共同弱点都是惧怕冰霜,喜爱阳光热源,这达米安多多少少怕是强迫症。
莱纳扭头看向弗洛,桌面上的药材与他的完全不同。
其他人的也不同,似独一无二,莱纳挑了最前面一株写了名字,其他都写上半节课讲到的火娃、否灵石……
看了眼旁边杂物摆放的一排坩埚,悬浮在铸铁三脚架上,最边上放着一排黄铜天平,下面垒着一罐罐的魔药材。
埚身是青铜的材质,坩埚耳柄是两枚交缠的蛇形铜雕,蛇眼咕噜咕噜低地转悠着
埚底还沉积着结晶,是前主人炼金失败时凝固的惨白骨粉,还有一些墨绿的毒液干涸痕迹,随后便悄咪咪地动了下坩埚。
塔莉娅上课很聪明,很快就完成了草药分配任务,得到了达米安的夸赞,还挑衅地扫了眼慢吞吞的莱纳。
莱纳慢吞吞地分配好老师的任务,用隐身魔法将坩埚隐藏了,放进了大长袍里。
对不起,他保证只是借用,会完好如初地还回来的,若是能一举回去,坩埚在宿舍,弗洛也会还回去的,莱纳不担心丢失。
莱纳实在没钱买坩埚,弗洛的钱也差不多用光了,用弗洛的坩埚,他怕弗洛察觉出意外,莱纳只好偷偷用课室里的坩埚,用完再还回来。
虽然学院有坩埚室,但那是供中级学生用的,他进不去。
初级课业里只有魔药课老师,也就是达米安教授规定要求穿魔法袍,其他的都是校服要求,这也给了莱纳很大的方便。
塔莉娅整节课的视线大部分都在莱纳身上,自然瞥见了,虽然莱纳动作小心翼翼,很谨慎。
下了课,塔莉娅就在路上堵住了他们,两人都在去见伊莫金的路上,弗洛心情更烦躁,
塔莉娅没理弗洛,看着莱纳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莱纳心一紧,塔莉娅叉着腰得意道:“坩埚吧?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偷,这要是达米安院长发现了,你就死翘翘了。”
弗洛高高举起魔杖指着她,“你阴阳怪气谁呢?我们还需要偷坩埚吗?你不就是因为莱纳的花没给你吗?在这记恨,我们就去看个热闹,咋日你弄这么大动静,还不准看了,又没咋地。”
莱纳抬手拦住了弗洛的魔杖,意识到她确实看到了,心里懊恼,倒是他蠢笨了,刚穿过来竟然把脑子也穿坏了会想到用课室里的坩埚,风险更大。
他上前,把隐身的坩埚交到了她手上,淡声道:“抱歉,你若是要告状,那便去吧,顺便帮我带回课室原位置,谢谢。”
说完就拉着一脸震惊的弗洛走了,只留下塔莉娅一人在原地跺脚,“该死的阿尔洛,天天跟幽魂一样,怎么哪都有他。”
而且,她是那意思吗?更何况莱纳.维伦斯是交了学费的,当然可以使用学校坩埚,只是私下使用最多扣一点班级分,进一趟忏悔室。
弗洛惊恐地扒拉着脸颊,生无可恋道:“你怎么偷偷把课室里的坩埚带出来啊,那可是要扣分的,我们班要是在扣分估计无缘圣利亚大教堂的名额了。”
莱纳心里毫无波澜,有的只是对弗洛刚刚毫不犹豫的维护他的一抹愧疚,“抱歉,我只是想实验个东西。”
“那你借我的啊,我的坩埚不是就在宿舍的课桌上吗?”
莱纳抿着唇,低低地说了句道歉,弗洛见他这幅模样,心里涌起一股罪恶感,两人都没开口说话,莱纳一心想着去找个兼职,先买到坩埚来,再还了弗洛的钱,所以也没有发现弗洛愧疚的表情。
上了楼,穿过一个弯角,一直到第五扇门,弗洛才有些隆重地整理了下领带衣裳扣子,忐忑地瞧了下门,推门走进去。伊莫金和克拉德诺已经早就在那等着他们了。
克拉德诺放下手里的咖啡,邀请他们入座,一张面容威严的脸,让两人的心都咯噔了下,开门进来那一刻,心情就像是陷入了海里,被一条条坚韧的海带缠住了身体,密不透风,呼吸都漏半拍。
“对于你们二人的违纪,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这时,海尔端着一个比它脸还大的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是两杯刚刚泡好的巧克力糖水,“请慢用”。
面对伊莫金的问题,两人异口同声道:“没有。”
莱纳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预估,弗洛肯定是没事的,就是不知道伊莫金会怎么判他的疑似作弊行为,爆出弗洛,那么不就坐实了弗洛作弊嘛,两难下根本没有第三条路。
莱纳刚拿起杯子,上空就蹿出一只长着翅膀、大鼻子小眼睛凸嘴唇,下半是鱼鳍身,上半身还长着长毛,看上去像是杂交的动物扑到了他怀中,没把莱纳吓一跳,直接把弗洛吓得蹿了起来。
伊莫金嘴角绷直,看上去像是一只憋着气的河豚,面态有些圆胖,不像塞拉斯那张尖锐的长脸。
“看来,西德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