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试卷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陈新然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腹蹭过冰凉的屏幕——那三天发出去的消息还躺在聊天框里,没等来回复,考试时的走神、心慌,好像都没法跟老师说清楚。陈新然闷声重复:“就是……没太专注,下次不会了。”
孙老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再多问,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英语听力卷:“我知道你踏实,偶尔状态差很正常。这张卷子你拿去,每天听一篇,把手感找回来。物理那边我跟老师说了,他会利用晚自习帮你补错题,别有压力,一次考差不算什么。”
陈新然接过试卷,指尖碰到纸页的温度,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愧疚:“谢谢孙老师。”
走出办公室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屏幕上跳着林奕的名字,消息内容带着熟悉的调调:“听说成绩出来了?我们年级第一没掉链子吧?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操场散散步,聊聊错题?”
陈新然盯着屏幕,耳尖悄悄发烫,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他还没消化掉成绩下滑的失落,也没理清那三天等待的复杂情绪。最后只回了两个字:“不了。”发送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抱着听力卷往教室走,背影在走廊的光影里显得格外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被他悄悄压进了心底。
深夜的宿舍里,其他同学都睡熟了,只有陈新然的桌前还亮着台灯。暖黄的灯光在物理错题本上投下圈影,他捏着笔,盯着电路题里缠绕的导线发呆——已经十一点多,眼皮有点沉,可白天没弄懂的题型还没补完。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了过来。
是林奕的消息,时间停在十一点零五分:“还没睡?在想我还是在做题?”
陈新然的指尖顿在屏幕上,耳尖先热了。他咬着下唇敲字:“在刷题。”发送完又觉得不够,补了句“别瞎说”,像是在反驳什么,又像在掩饰自己的在意。
没两秒,林奕的消息弹回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刷题哪有见我重要?下来,我在宿舍楼下。要是不敢,就说想我了,我上去接你。”
陈新然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宿舍楼下的路灯昏黄,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斜靠在树上,手里还拎着个白色塑料袋,轮廓熟悉得让他心跳漏了拍。
他纠结了两秒,还是轻手轻脚套上外套,从床底摸出备用的运动鞋,没敢开灯,借着窗外的光悄悄溜出宿舍门。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走到一楼时,他贴着墙根躲宿管阿姨的房门,生怕吵醒她。刚到门口,就被一只手拽住手腕拉到阴影里。
“这么慢,我还以为你要跑到天亮。”林奕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笑意,呼吸扫过陈新然的耳尖,痒得他想躲。
“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陈新然挣开他的手,却没退远,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塑料袋上,能看到里面装着两瓶牛奶。
“给你带了点东西,”林奕晃了晃袋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围墙,“宿舍里不方便,出去说。放心,保安大叔现在在值班室打盹,我刚才绕了一圈,没看见他。”
陈新然看着那堵比人高的围墙,墙根下堆着几块砖,是之前学生翻墙留下的。他有点犹豫:“摔了怎么办?”
“我拉你啊。”林奕说着,已经先踩上砖块,伸手递到他面前,掌心朝上,“还是说,你想让我抱你上去?”
陈新然的脸瞬间烧起来,没再说话,攥着林奕的手借力爬上去。墙顶有点硌手,他小心地往下挪,翻下来时没站稳,整个人撞进林奕怀里,鼻尖蹭到他的胸口,还能闻到淡淡的柠檬洗衣液味——和他校服上的味道一样。他赶紧推开林奕,往后退了两步,却看见对方笑得眼睛都弯了:“这么着急扑过来,果然是想我了。”
“谁想你了!”陈新然别过脸,却没真的生气。林奕从袋子里掏出瓶热牛奶塞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又故意捏了捏:“没想我?那考试的时候走神想谁了?朱晓资跟我说,你英语听力错了三题,物理大题还偏了思路——以前你可从不会这样。”
陈新然攥着温热的牛奶,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里软了些。夜风卷着青草味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看着林奕眼里的笑意,没反驳,也没承认,只是小声问:“你那天……到底为什么没来考试?”
林奕的脚步慢下来,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勾起嘴角,伸手揉了揉陈新然的头发“家里有事噢,但看在你这么想我的份上,我原谅你考差了——以后每天晚上,我陪你补物理和英语,怎么样?我物理可比你好。”
陈新然的耳尖还在发烫,他躲开林奕的手,却忍不住弯了嘴角,低头喝了口热牛奶,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声音轻得像被风吹走:“谁要你陪……不过,错题本你得借我看,还有,你物理比我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林奕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出了声:“行,都听你的。谁让某人想我想得连题都做不好呢。”
陈新然没再反驳,只是跟着林奕沿着河边慢慢走。深夜的风有点凉,可手里的牛奶是热的,身边人的笑声是暖的,他突然觉得,就算是偷偷翻墙出来,就算被调侃“想我”,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