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沈柏衍缓缓开口,语气宠溺,“这是什么,取决于你用在什么上。沈家用它复刻器物,你不是圈子里的人,那么……它应该算一味药,治病救人、起死回生。”
纪澜立即想到了盲岭的活死人与他手机上那张林菲菲的照片。
血液即将染上她的指尖之际,纪澜嫌恶地松开了手:“你到底对林菲菲做了什么?”
沈柏衍擦去自己脸上的血污,手指途径下巴部位时,回味地自抚了一下。
“纪小姐怎么会这么想我?因为我拿顾家的血案当戏唱?还是因为地下拍卖会的东西不合法?”他探头,凑近了两分,语气乍然平静,“家大业大,谁手上不沾点腥,有的人你不知道,并不代表就是好人。”
纪澜没给反应,他破天荒地识趣直起身:“譬如,那位顾老板……”
“不想聊就靠边停车,你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你,各凭本事。”纪澜将手伸向车门,指尖却无意识地多用力了几分。
沈柏衍察觉了这个小动作,但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如实回答她之前的提问:“我救了她的命。”
语气含笑,嘴角上挑,但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睛,头一次对视清明。
“再聊聊?”转瞬,他的目光便移向了别处。
纪澜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能走。林菲菲就在沈柏衍手里,可凭他的神经状态,绑了杀了都无用。他有所隐瞒,更有所求。
“那个洞窟,跟林菲菲有关系。”
陈述句,以沈柏衍无利不起早的性格,这一点毫无疑问。
“当然,只有那里面的东西,才能救她的命。”他不遮不掩,看向纪澜手中的那块棕黑陶土,“这个确实能起死,可回生的人,就未必还是人了。纪小姐,见过的……”
他并不纯是一个暴虐的疯子,纪澜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里面到底有什么?”
沈柏衍笑着再次拿起茶壶,斟满主人杯:“这就对了,把交易做下去,互利互惠。”
纪澜没作声,等着他说下文。
沈柏衍举杯抿了一口,凉了,很扫兴。
他打下车窗,愤怒地将茶杯摔出,朝外面咒骂了一声,而后回过头,一副纯良坦诚的样子冲纪澜说:“我不知道。但你需要林菲菲活着,我也是。”
纪澜皱眉。
沈柏衍补充:“之前过去的都是废物,连从一重门活着回来的人都没有。纪小姐,你是第一个。所以……去里面看看,把东西带给我好吗?我保证,我能让林菲菲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你的庆功宴上。不然,我就只能把你带出来的那两个小朋友,再丢下去碰碰运气了。”
Lux一行的冒险对赌,果然有他推波助澜。
纪澜无心理会他的道德绑架,但还是说了一句:“没有目标,进去了也是摸瞎。”
“不会的,真正的好东西,都自带抓人眼球、摄人心魄的魔力。”他挑眉,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就像,纪小姐你……”
纪澜别过头,对他对骚扰式的鬼话丝毫不感冒。
母亲年轻时参与过地裂勘探项目,如今疯癫无状、无法沟通;洞窟巨蟒的牙管中有疑似万年青银血的物质,沈柏衍的房间中藏有相关卷宗;此地离叶家祖宅十万八千里,叶蓁蓁触碰蛇俑会剧烈疼痛……
纪澜一时参不透其中的联系,但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她都必去无疑。
“可以考虑,但我要先见林菲菲一面。”纪澜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沈柏衍点点头:“当然,我来接你,就是为了这个。”
他眼角下瞟,堆出一个笑容:“纪小姐,行程还远,你……要不要听个故事?”
他额前挑出的那两根鬓发,在窗缝透入的微风中轻轻颤动。
纪澜身体后倾,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没有出言拒绝,就是默许。
“很久以前,有个养蛊师,意外得到了一只世所罕见的蛊虫。为了满足蛊虫的进食需求,他血刃妻儿,作为饲蛊的养分。可是有一天,那只蛊虫咬破了陶瓮,爬了出来,养蛊师的第一反应,却是举起石头砸向蛊虫。”沈柏衍顿了一下,接着问,“你说,他对那只蛊虫,究竟是什么感情?”
纪澜没回答,他却在一旁絮絮笑了起来:“管他呢!他们斗得不死不休就行。”
沈柏衍的笑声愈发失控,最后,整个人都颤了起来,以至于纪澜彻底失去了小憩的兴致。
“沈柏衍!”她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朝前一拽。
下一秒,一块巨型山石从车侧滚落。
根本来不及防范,尖锐部位“砰”一声扎透钢化玻璃,刺向沈柏衍头颅的位置。
仅差一公分,他就成了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