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丢掉的公司,什么赔出去的码头,都算了。只要现在她得到的更多,只要她的生意版图更大,都没关系。
什么瞒着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只是想要回到她身边,他只是害怕,怕得要哭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她闵金瑛可以摆平这一切,犯不上让他一个臭小孩儿到处撞破头。
闵金瑛吻住那滴眼泪,伸出舌头轻轻舔。
洪宇的哭声顿停,睫毛上下一动,他看着闵金瑛的脸,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中间唇珠上一点亮晶晶的,是他的眼泪。
那颗唇珠跟着她的笑动,两片红红嘴唇张合:“傻瓜。”
洪宇心脏砰砰直跳,倾身吻上去。
两条西装裤交缠在一起,深蓝叠着浅灰,像海水卷着礁石。
浪越推越高,可每当浪潮要拍到岩石的时候,却卸了力气一样,浪花呼啦啦地往下降。
循环往复,闵金瑛像是真被丢进海里浮沉,每次以为是能够抓住空气上浮,却又被下一个浪头拖进深渊,每次以为要在漆黑海水里头溺毙,洪宇又把她送到水面上,让她喘息两回。
骨头里的酸痒四处横冲直闯却毫无出口,几乎要把皮肉都撕烂。
闵金瑛反手撑着衣柜,低头一口咬在洪宇的肩膀上,呜呜地哭出来。
“说你只喜欢我。”
可闵金瑛听不清楚,哭声都渐弱。洪宇托着她膝弯往上狠狠一顶,听见她在他耳边尖叫出声。
“说,说你只喜欢我”
“我只喜欢你”
“你只有我。”
“我只有你。”
“你只要我。”
“我只要你。”
胸腔里空气渐渐稀薄,闵金瑛抱紧了洪宇的肩膀,像终于抓紧了浮木。
“我爱你的,小白眼狼。”
浪花应声碎裂,把呼吸都卷走。
闵金瑛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被窝里,浑身清清爽爽是已经被清理过。她一睁眼就是洪宇靠在床头,单手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手指蜷曲,轻轻在她的脸颊和眉骨上摩挲。
“终于醒了。”
洪宇的眼睛也跟着笑起来,他俯身贴过来,唇往她的嘴唇靠。闵金瑛偏头躲开,吻只落在嘴角。洪宇也不恼,笑着将嘴唇往下移,贴着她颈侧和耳后轻轻摩挲。
酥麻把失控的感觉又往回拉,手机不知道从哪里发出两声消息提示音,闵金瑛伸手推开洪宇的脸:“我手机。”
洪宇悻悻然撑着手臂起来,看闵金瑛要翻身起床找手机,先伸手去自己那边的床头,把手机捞过来:“这儿。”
闵金瑛把手机拿过来,扫了一眼是苏川芍给她发的地址和时间,明天要去看的船厂选址。闵金瑛用手肘撑着自己,低头给苏川芍回消息,手上字还在打着,洪宇已经不耐烦地凑过来,伏在她颈侧又是亲又是舔。
消息发出去,闵金瑛放下手机,推开洪宇的肩膀:“先别,我有话要问你。”
洪宇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嘴唇上,一根一根地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有好好读书,我是提前毕业了。生意上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买德国的公司掩人耳目不是来骗你,我一年前知道越南这个新港口的消息,猜你和王怀钦肯定要在这里再争一回,我只是想来帮你。”
他亲亲闵金瑛的掌心:“我这次真的能帮你,我能把他踢出局,他再也不会成为你的威胁。”
闵金瑛收紧五指,捏住洪宇的下巴:“解释。”
“王怀钦在走私管控稀有金属,原本量不大,他用越南中部北部的小港口,放在自己的货船里头夹带就能满足。可他越来越贪了,两年前跟你抢南边的深水港,就是为了这个。这次也一样,我手上有照片和视频证据。”
闵金瑛从床上坐起来:“之前有个记者拍他港口违规作业拍到的?”
洪宇点头:“你也在查对不对?不止,我找的侦探还挖到他通过离岸壳公司洗钱,资金流向和最终受益人都已经查清楚了,只要丢出来,他的竞标资格一定保不住,涉及刑事犯罪,还有的是罪要他受的。”
闵金瑛半晌没说话,看着洪宇的脸,看他眼睛里的得意和雀跃。
“你一直盯着他?”
“是。”洪宇抿了抿嘴唇,捏着闵金瑛的手指揉她的指节,“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不要我。”
闵金瑛心都被这句话揉得软了,她抬手贴上洪宇的脸颊,感受他微微蹭过来的力道:“我没有不要你。我说的是三年,只是三年。”
“你难道不是希望这三年里我能长大,能放弃。希望这三年里你自己能放下,跟别人好?不是这样吗?这样不是不要我吗?你这三年里没试过和别人好吗?”
闵金瑛一瞬失语。
这话没说错。洪宇确实没说错。
于是闵金瑛反捏了一把他的手指:“你以前什么都不敢直说的时候还是可爱一点的。”
洪宇愤愤在她手指上咬了一口:“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需要你庇护的小孩儿了,我在外头被人叫个‘小闵总’也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可是……可是我还是很想你。
“我是真的很想你。”
那双眼睛又要滚下泪来,闵金瑛哎呦了一声,伸手用指腹去擦:“我明白的,我明白的。别哭啊,不是说长大了吗?怎么还这么爱哭。”
“闵金瑛,你不明白。”洪宇硬是把她的手拉回来,把她整个儿收在自己怀里抱着,“你怎么会明白我?你这辈子得意张扬的日子这么多,一伸手就有一堆人,你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好。可我不一样,没人想要我。我只有你,我只有过你。你不能这么随意把我丢掉!”
闵金瑛抬起手,手掌刚要碰上洪宇的背,缩回去,连手指都蜷缩。她深深呼吸几回,张开手,贴上洪宇的背,轻轻摩挲,拍动。
“那……这回跟我回深圳去吧?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