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皮肤碰过来,指尖轻轻在他的眼尾一点。
“木已成舟,别在这儿胡闹了,你在这世界上还有你妈这个亲人,你要是死了,她以后恢复记忆了,想起你了怎么办?你让我怎么答她?起来,起来跟我回去。”
洪宇握住闵金瑛伸过来的那只手,紧紧攥着,一声不吭地,硬生生要对抗她拉他起来的动作。
闵金瑛深吸一口气:“行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不管怎么样你这辈子都姓闵,都是闵家人。跟我回家。”
“不,不行!”洪宇双眼盛满急切和哀戚,定定看着闵金瑛,头左右摇,仍不肯起来,“求你,不要。”
不给洪宇要的答案,他怎么都不会甘心。闵金瑛握紧拳,扬起下颌望向头顶天花板,长长叹出一口气。
“好啊,你要赔,那我把帐给你算清楚,你欠我的何止是钱。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骗我,我有没有说过,多大的事我都能给你兜底,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我有没有给过你机会说?好,就算我也有错,我没跟你坦白王怀钦的事。可你知道了还贸贸然上门去找王怀钦,处处中他的计,让我束手无策,你让我怎么不怨你?我现在没杀了你已经算我遵纪守法,你还要我怎样?洪宇,我从来不是什么大度无私的人。”
一字一句不比巴掌力道弱,洪宇脸色登时惨白,攥住闵金瑛的手死死不肯放。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笨了,一次两次地中他的圈套,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听话,是我错了,我会改。可你不能让我滚,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敢滚,我今天滚你明天就有新人陪。”他拉着闵金瑛的手,按到自己的胸膛上,慌不择口,语速越来越快,“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会长大,我真的能负责,我有担当。我什么都不会再瞒你,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是真心喜欢你。”
岑惟新一直皱着的眉头松开,五官齐齐往外,眉毛高挑,嘴巴张大,发不出一个音。
“够了,闭嘴。”
闵金瑛要把手抽回去,可洪宇却按着她的手抵在自己心口,闵金瑛用力,他更得寸进尺,扑上去直接把她双腿抱住。
“从来没有人教过我,怎么保护自己,怎么攻击敌人,怎么做事,怎么做人。没有,只有你。我只有你了。我真的没有想过伤害你,我只是不想你走。我错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够聪明,我会长大我会学,我会变聪明。你别丢下我。我会改,我会赔,我不是故意的,所有我都会赔给你,我用一辈子赔给你。求求你,再看看我。求求你,别不要我。”
闵金瑛怒极,抬脚就是往洪宇身上踢,可他还是死死抱着她的腰一寸都不肯放。
岑惟新看不过去,迎上来哎呦两声拉住闵金瑛,伸手抠洪宇的手却没抠开。
他呵呵笑两声,开口劝:“有话好说嘛,别动手啊,你来这儿是来把人带走的,不是来把人送走的。”
闵金瑛瞪岑惟新一眼,抬脚要踹开洪宇的手臂,岑惟新却先一步挡住,按着闵金瑛的膝盖压下去。他手还没有压到底,洪宇倒先动起手来,一手松开闵金瑛的腰,攥住岑惟新的手腕,把他的手从闵金瑛的膝盖上直接拽开。
闵金瑛趁机推开洪宇的肩膀,彻底挣脱他的桎梏。洪宇甩着眼泪又要往闵金瑛那边去,岑惟新好歹把人拉住。
“你看你身上又是血又是汗的,先去更衣室冲个澡,换好衣服跟她回去,路上再慢慢哄,行吗?”
岑惟新好声好气的,洪宇却是一个眼刀甩过来,盯着岑惟新刚刚碰闵金瑛膝盖的那只手,咬着牙站起身来,看着闵金瑛不说话。
闵金瑛胸膛跟着呼吸上下起伏,气得咬牙没说话。旁边岑惟新陪着笑挤眉弄眼,她才闭上眼叹了口气。
“去把衣服换了,跟我回深圳。”
洪宇还是钉在原地没动,一双眼睛又是怯又是怨,盯着闵金瑛。
这是真铁了心九头牛都拉不回去,非要闵金瑛低头。闵金瑛笑起来:“好啊,你不肯,那就别回了,死在马来西亚,一辈子也别回去。”
闵金瑛说完真抬脚就往电梯走,洪宇急了追上去,一把拉住闵金瑛的手腕。
“我回,我回。只要你别不要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闵金瑛跟岑惟新对视一眼,后者松了口气,往桌上的服务铃一拍,等人从电梯上来,指了指洪宇,让人把他带去洗漱换衣服。
电梯门一关上,岑惟新先笑了两声:“不是我说,这么乱七八糟的事我也见了挺不少,可乱|伦搞得这么撕心裂肺要死要活的,还搭配商战呢,我是头一回见。”
闵金瑛瞪了岑惟新一眼:“闭上你的嘴。”
岑惟新啧啧两声,嘴巴刚张开要继续刺闵金瑛几句。她却开口:“他不是我哥的。我不是他亲姑姑,他不是我亲侄子。行了吧?”
岑惟新眉毛高挑,眼珠子滴溜转一圈,把眉毛放回原位。他苦笑两声:“噢噢,不好意思啊,错怪你了。我说呢,你对十七八岁的小男生下手,这我信。对亲侄子?你闵金瑛不像是这么样的人。”
闵金瑛翻了个白眼,低头用手背拍了拍衣摆裙边。岑惟新笑了笑,把旁边放着的热毛巾拿过来,抖开双手送到闵金瑛眼前。
“这不定时炸弹,你亲姑姑会知道吗?”
闵金瑛去拿毛巾的手顿住,她抬眼,对上岑惟新的目光。
“陆家是我未来岳家,算我给陆家这趁火打劫赔礼道歉,我给你支个招,让你先拆了这颗雷。”
闵金瑛把毛巾扯过来:“有屁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