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一看,宁簪已经被不知道何时追上来的疯子抓起来丢在一旁,凌乱的发间可以看到他猩红的双眼。
“不!”王澄也顾不得快死过去的呼吸,捂着胸口往那边跑了几步,恐惧掩盖住了他的虚弱,无端生出一股蛮力,他扑过去抱住那疯子,还未将他拉开,自己就被那体壮的疯子一脚踹翻在地。
他趴在地上挣扎,颤抖的手中带着一丝祈求:“不要,求你!”
话音未落,就见被高高举起的匕首,一下子刺进宁簪的胸膛。
原本被掐住脖子的宁簪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唇抖动的厉害。
她缓缓转头,与倒在地上的王澄也对视,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只能动了动嘴唇。
王澄也清楚的看见她在说什么,清楚的看到她嘴巴发出来无声的两个字。
——阿也
“噗。”忍了许久的鲜血在此刻喷涌而出,四肢在此刻都化作了无力,他像只牲畜一样,手脚并用向宁簪爬去。
王澄也的模样在宁簪的眼里开始模糊,她渐渐看不到他的样貌,只有伴随着风中灌入她耳朵的最后一声呼唤,清楚又绝望。
“阿簪!!!”
“哈哈哈哈哈。”将宁簪刺伤的疯子不由得仰天长啸,风吹起他凌乱的头发,露出王澄也熟悉的脸。
“徐倨!”
徐倨闻言低头望向抱着宁簪的王澄也,向来风度翩翩的王家小少爷脸上糊满了血,手上和脚上都沾满了泥巴,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有气没气的喘着,只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得。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这侄女临了临了,还能有个小公子陪葬,在地府做对鬼夫妻也挺好,哈哈哈哈哈。”
徐倨说完起身,将沾了血的匕首一扔,抬脚往王澄也身上一踢,看着倒地了还不忘护着宁簪的王澄也,他不屑的嗤笑一声:“别这样瞪着我,我已然是穷途末路,那黄泉路上,我也要拉着他最珍爱的人一起走。”
像是报复刚才宁簪踢他的那一脚,徐倨踢得很重,王澄也倒在地上片刻都起不来。
他搂了搂怀里的宁簪,轻轻晃了晃她的身体,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在流失,他慌得声音都在颤抖:“阿簪,阿簪,你醒醒,你看我一眼,阿簪,阿簪!”
到最后王澄也开始变得语无伦次:“阿簪,我们还没去看花呢,阿簪,我还想同你做夫妻呢,阿簪......”
他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的将宁簪背在身上:“阿簪,我带你去找大夫,你等着啊!”
“今天不来找你,是因为我做了个蝴蝶花球,想送你。”
“阿簪,我若是今天不带你上山来就好了......阿簪,你别同我赌气不说话啊!”
“阿簪......阿簪......”
身上的人没有回应,他自欺欺人的同她唠叨了一路,如同上山那般,期盼着背上的人羞得揪他的耳朵骂他。
只是耳边传来的只有风声,天空在这一瞬间变得暗沉,乌云开始聚拢,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正蓄势待发。
下山的山坡有些抖,王澄也整个身子都往下翻去,第一时间将一同翻下来的宁簪护进怀里,只是脑袋撞在土堆里突起的石头,一瞬间头晕目眩。
“阿簪。”他嘴上喃喃着宁簪的名字,视线有些模糊,再次拥紧怀里没有回应的人。摸索的找到地上的一根枯枝,他撑着一口气起身,再次将宁簪背在身上。
模糊的山路让王澄也一时分不清方向,只知道向下走,能快点找到大夫来救宁簪,救他的爱人。
即使身子抖得厉害,失去她的恐惧在心头不住的颤,王澄也还是背着宁簪下了山。
“阿簪你看,我背你下山了......”
再也撑不住的王澄也直直往地上倒去,发出的动静惊到了一旁在马车边候着的车夫,他寻声望去,瞬间睁大了眼睛,连忙朝王澄也跑去:“少爷!”
没想到好端端上山的两人竟然成了这副模样,车夫着急的不行,却不知该从何下手去抱他们。
“少爷,少爷你说什么?”
车夫趴着附耳过去听,就听见眼睛已经闭起来的王澄也气若游丝,断断续续道:“阿簪,天上地下,我还是会找到你的。”
说完,任凭车夫怎么呼喊,躺在地上的两人都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