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奈佯装镇定,抿了口茶。
半是不相信的反问:
“霍恩先生,您怎么知道大公阁下一回洛顿堡就给那位小姐写信了?难道您看到信件了?”
霍恩听到这话竟骄傲的扬起脖子,看丽奈也从平视变作俯视。
“伯莎夫人,您不在贵族圈,自然有所不知。”他骄矜道。
丽奈一听这话就想赶紧关闭耳朵。
霍恩家在洛顿是个小贵族,平日丽奈不爱搭理他时,他就会拿出贵族身份为自己抬身价,认为平民出身的丽奈应该对他保持尊敬,丽奈对他时不时的标榜都快过敏了。
霍恩看不到她的厌烦,继续道:
“大公阁下给贝蒂斯小姐写信的同时,也向费劳尔的贵妇小姐们放出风声,请她们以东道主的身份设宴款待那位小姐。”
他特意拔高声音向丽奈介绍,“这是贵族圈层通行的体面规矩,我夫人自然也收到了这个信息。”
丽奈哽得一口茶也喝不下了。
不仅因为霍恩的高傲嘴脸,更因为她意识到费劳尔的贵族有自己的信息圈,而她被排除在那个圈层外。
贵族圈里的事,如果大公阁下不告知,那么,她很难知晓。
她的眼前陡然间竖起万仞高墙,费劳尔的贵族们在高墙上欢笑舞蹈,罗埃诺德大公正是他们的领头人,他被围在中间,受众人尊敬、簇拥。
丽奈站在墙底,别说仰视他们,连嬉笑声都听不到。
她再次感到她与罗埃诺德大公真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的胸口很闷,似乎被遗憾和失望填满。
但转瞬丽奈就安慰自己,他过他的,我过我的,不是一个世界没必要强融,切断关系最好。
她不想再听这件事,这件事让她心情躁郁。
她在自己办公桌前坐下,挑事的霍恩又跟来了。
他一边“嘿嘿”笑着,一边拉着自己的椅子坐到丽奈身边,继续介绍:
“伯莎夫人,您不是贵族,可能不知道这次接待贝蒂斯小姐的规格。
“实际上不是每位小姐到来,费劳尔的贵妇小姐们都要设宴款待,大公阁下这次是特地安排,足见他对贝蒂斯小姐的礼遇和重视。”
他压下声音,那语气就像一个为丽奈着想的“老朋友”,“而且您想,要开宴会,说明贝蒂斯小姐一定会在洛顿住很多天!”
丽奈越听心里越乱。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您不必特意告知!”
她终是压不住火气了。
“大公阁下自有考量,您和我说这些,究竟想干嘛呢?”
霍恩发现丽奈生气,愣了一下,又笑嘻的眯缝着眼道:
“您误会我了,伯莎夫人,我可是站在您这边的。”
丽奈拿眼怪异地扫他。
“伯莎夫人,这段时间您和大公阁下闹矛盾了吧?”
丽奈不理会,霍恩自顾自的说:
“一起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我和我夫人也经常吵架,时不时就冷战。
“我懂女人的心思,女人心眼小,总希望男人先认错、先道歉,当然,绅士也有包容、体谅女士的义务。”
丽奈深皱眉头,根本不知道他在扯什么。
霍恩说的起劲:
“一般人相处,女人耍耍性子没关系,但是您和大公阁下能这样么?
“大公阁下什么身份地位,您什么身份地位?您是他的爱妾!”
爱妾……
丽奈真恨这个词。
她什么时候变成众人眼中大公的爱妾了?
霍恩的话她一句也不想听,只想把头埋进桌底。
她支起手臂,从空间上与霍恩隔开。
霍恩仍在滔滔不绝。
“我说这些都是为您好,该低头就要低头,您也不看看,瑞林帝国哪有大贵族主动来和自己的爱妾道歉说和的?
“男人们都讲面子和尊严,大公阁下就算对您感情再深厚,也经不起您这样持续和他闹矛盾,和他端架子呀。”
丽奈听得直翻白眼,霍恩的每一句话,她都想反驳。
但实在太荒诞了,荒诞到她都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一肚子的话,一胸口的情绪把她的脸撑得通红。
霍恩竟觉得她憋红了脸,是悔恨的意思。
他笑眯道:
“哎,伯莎夫人,您就是聪明,和您一说,您就领悟了。
“对,和大公阁下相处,您就得主动些,多忍耐些,多服点软,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爱妾娇娇软软的。”
最后,他还很贴心地为丽奈下结论。
“和您说吧,虽然大公阁下对贝蒂斯小姐的到来非常重视,但是我算准了,那位小姐绝不可能对您造成威胁,她都追大公阁下多少年了也没结果,您一点儿也不用忌讳她,大公阁下还是您的。”
丽奈真给气得没办法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越笑越厉害,眼泪都笑出眼眶。
霍恩见把丽奈“哄”开心,觉得功劳一件,自己笑得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