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丽奈可算明白当年长老们为什么要在海上布下迷障了。
大公阁下……这都是什么逻辑！？
被嫌弃“丢人现眼”的罗埃诺德一点儿没觉得错，不屑的冷嗤一声。
他拈了根干草在手中玩弄，玩味的神情显示，他已经在幻想怎么拆北涅赫海了。
看到他的自信满满，丽奈就想到扑咬外人的哈士奇。
她觉得她现在简直是在拽狗链子！
“您，您别再这样想了！那边的种族都有法力，您不可能战胜……”
罗埃诺德打断，“有法力很了不起？”
他一鼻子不屑。
“不就是和圣力差不多的玩意儿吗？十二大贵族也有，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丽奈一脑门汗，有种大型犬拽不回来的无力感。
她突然想到什么，说：
“阁下，您的圣力是很了不起，但是您的圣力可能，可能来自蜜妮安。
“我不知道其他大贵族的圣力是不是这样，如果圣力的源头是精灵，那么，在战斗中，他们很可能将这种力量收回，到时，您就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了，根本毫无胜算。”
罗埃诺德本没在意丽奈的反驳，但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之前你说过，圣力与精灵有关，现在你又说我的力量来自蜜妮安？来自收养你的那位精灵？
“我没听错吧？丽奈，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阁下。”
丽奈说：
“不管您相不相信，我也是偶然发现您的圣力来自蜜妮安。我，我当时发现也很吃惊，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蜜妮安也从没和我说过，我无法告诉您更多了……”
罗埃诺德深深看着她。
“没有其他隐瞒了？”
“没有。”
丽奈诚恳发誓。
罗埃诺德选择相信。
他思索起来，又把脑中问题拎出来问丽奈：
“圣力来自精灵？我不太理解，精灵为什么要好心把力量给予十二大贵族？
“你说我的圣力来自蜜妮安，可我的力量遗传于赛让家族。所以，那个叫蜜妮安的精灵实际上是把力量给赛让家族了是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罗埃诺德想到圣力传说是从瑞林帝国第一代王拉舍尔开始的，赛让家族也是从拉舍尔起家的。
便问，“总不会是，那位精灵与拉舍尔是好朋友吧？”
丽奈蓦然一怔。
想起许多年前与蜜妮安的争执。
那时，她只是从书中读到拉舍尔王的传说，回家问蜜妮安，那位精灵就发了大火，气的周身法力都控制不住。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控制不住法力的蜜妮安，也是唯一一次。
她现在都记得，蜜妮安当时骂的多难听，她骂瑞林帝国是臭虫建立的，骂拉舍尔.赛让比下水道还肮脏。
哈……
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朋友吧……
罗埃诺德发现丽奈在走神，拿手在她面前挥了一下。
丽奈愣愣的望过来。
罗埃诺德还在思考。
“你刚才说，如果与北涅赫海发生战争，精灵们会把圣力收回，会这样吗？他们怎么收回？”
“我，我不确定……”
丽奈皱着眉。
“刚才我不是和您说，北涅赫海上有许多以法力为动能的机器吗？若是坏了，其中的法力就会被原主人收走。对精灵来说，收放法力不是难事。
“但是圣力来自遗传，和法器的原理不太一样……我没见过这种状况，搞不太清楚……”
“这样吗？”
罗埃诺德盘起腿，一只手臂架上膝盖，拄起头。
他深思道：
圣力是大贵族们权力的基石。
依靠这种力量，六百年前，拉舍尔等十二人才统一帝国，身为他们的后代，十二大贵族也才能享有这个国家。
他们享受到的所有的资源与特权，都建立在拥有圣力上。
假如某天，圣力被精灵收走，那么大贵族还能叫大贵族吗？
那他们不就和中小贵族，不，甚至是富商、平民，都彻底一样了？
那时的瑞林帝国，大贵族们还凭什么屹立于金字塔顶端呢？
哈，若是这样……
这玩笑，可就开得太大了。
罗埃诺德眯起眼，向丽奈求证。
“不会发生收回圣力的事，对吗？”
丽奈转眸望来，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蜜妮安如此憎恶拉舍尔，为什么还允许他的后人使用她的力量？
是有什么原因不能收回？还是她不愿收回？
她想起曾经蜜妮安让她记住的话，至今，她都记得她的话是多么残酷。
那天，愤怒极了的蜜妮安对她说：
“妲莉，你只需要用你那脑容量并不充足的人类小脑子好好记住我说的话就行。”
“记住！人类是最自私、最肮脏、最下流的物种，这源于他们的贫瘠，无论是物质上还是心理上。
“他们在蛮荒中挣扎，无比渴望力量，不惜用最肮脏的手段获得。
“他们的欲望源源不断，彼此缠斗算计，恨不得践踏所有人，只为向上爬那么一点儿。”
“可惜，没用的，他们早就被神厌弃。
“不管怎么小心翼翼地怀抱力量，抱住他们不断厮杀才获得的那么一点儿权力，都没用，都终将失去。
“因为神不会同情肮脏邪恶的种族……”
丽奈突然打了个冷战。
她现在才发现，蜜妮安的话是意有所指。
她说的……好像是拉舍尔！
她说他小心翼翼怀抱力量，却终将失去……
她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
难道，她在戏弄赛让家族吗？
难道，她要夺回他们的力量吗？
喔，这，这太像蜜妮安的做派了。
她想起过去，她吃了蜜妮安一包棉花糖，她都要她用免费劳动力给她补回来。
她是那样睚眦必报，对一包棉花糖尚且如此，那么，对精灵不可或缺的法力呢？
蜜妮安。
她到底要做什么？
丽奈全身血液退潮般涌进心口的无底洞，她脸色苍白，在紫金色小光球的照耀下，那种苍白近乎白纸！
罗埃诺德发现她脸色不对，她的惶恐让他对问题的答案有了不好的预感。
丽奈用干涸的声音对他说：
“其他大贵族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是，蜜妮安一定会收回赛让家族的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