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偿失。
现在逃跑,实在是得不偿失。
苏晓意悄悄叹了口气,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躺好,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她能感觉到陆诀言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将她抱得更紧,温热的呼吸依旧喷洒在她颈间,带着酒气,却莫名地让她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荒诞。
她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金色纹路,心里默默盘算:再忍忍,再熬熬。
至于现在……就当是和醉酒的男主“同床共枕”的特殊经历吧。反正他明天醒了大概率也不记得,就算记得,估计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喝醉了认错人,最多嘲讽她两句,总不至于真的对她怎么样。
这么想着,苏晓意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或许是白天吃得太饱,或许是身边男人的怀抱意外地有些温暖,她竟在陆诀言沉重的呼吸声中,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睡梦中,她似乎梦见自己拿到了足额的工资,还额外要到了一笔丰厚的“精神损失费”,正背着行囊准备远走高飞,却突然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叫住——
“苏晓意,你想去哪儿?”
她猛地惊醒,却发现天已经亮了,身边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淡淡的酒气和冷香。胸腔还在因为刚才的噩梦剧烈起伏,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脖颈——冰凉的金属触感还在,项圈稳稳地扣在皮肤上,可指尖往下一滑,却摸了个空。
没有了往日那种拖拽感,也没有了链条碰撞的清脆声响。
苏晓意屏住呼吸,低头凑近胸口,借着晨光仔细打量。项圈确实还在,边缘打磨得光滑依旧,只是原本连接着的细链不见了踪影,项圈侧面的卡扣处还留着淡淡的拆卸痕迹。
她反复摩挲着光秃秃的项圈,心脏“咚咚”狂跳,眼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
链子……被拆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快步冲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女孩头发凌乱,颈间的电子项圈孤零零地扣着,没有了链条的束缚,整个人看起来轻快了不少。
她这是……通过考验了?!
苏晓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昨晚的后怕与庆幸此刻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都有点发热。果然!昨晚陆诀言的醉酒和拥抱根本不是意外,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阱!他就是想试探她会不会趁他醉酒逃跑!
如果她昨晚真的一时糊涂,动了歪心思去解锁跑路,现在恐怕早就被当成沈清晚的同谋,关到更可怕的地方去了!
“幸好!幸好我忍住了!”苏晓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原来她的理智不仅保住了她的小命,还真的换来了自由!
这么一想,她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赤着脚就往门口冲。指尖触到门把手时,她还特意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门开了。
没有锁!真的没有锁!
苏晓意几乎是蹦着跑出门的,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走廊里阳光正好,连平日里压抑的奢华装饰都显得顺眼了许多。她迫不及待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王妈,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王妈!王妈!我自由了!我——”
兴奋的呼喊声在厨房门口戛然而止。
苏晓意猛地刹住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厨房的餐桌旁,陆诀言正坐在那里吃早餐,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家居服,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却依旧气场强大。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手中拿着刀叉,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王妈正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牛奶,看到苏晓意这副模样,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苏晓意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一缩,赤着的脚趾下意识蜷起,蹭在微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是如何一寸寸僵住、碎裂,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慌张。
陆诀言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响起来,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却像一块冰砸进骤然寂静的空气里:
“回去把鞋穿上,出来吃早餐。”
每个字都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她此刻的慌乱、她赤脚奔来的失态、她颈间那圈冰冷的金属,都只是早餐桌上一点无足轻重的背景杂音。
“好、好的,少爷。”苏晓意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巴巴的。她甚至不敢抬头再确认他的表情,猛地一个转身,逃也似的朝着卧室方向冲去。脚步比来时更快,更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