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还是金钱？

这简直是个古老的哲学命题，此刻却具体而微地化作了她颈上这根链子的重量。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她最终叹了口气，决定采用拖延策略。“先熬过眼前这几天，看看情况。万一陆诀言过两天就腻了呢？万一沈清晚很快就被抓回来了呢？到时候……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为了五斗米折腰吧。”

她重新躺回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金色纹路。

“毕竟，月薪五万呢……”

之后的几天，陆诀言没有再出现。

王妈成了她与外界唯一的温暖连接。这位在陆家工作多年的妇人，总能在不逾越 “本分” 的界限内，尽可能照顾她。每天三餐准时送达，饭菜不仅温热，还明显花了心思 —— 不再是佣人食堂的大锅饭，甚至渐渐摸清了她的口味，时常换着花样做。

这天中午，王妈端来的餐盘里，赫然摆着一盘色泽红亮、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猪蹄。浓郁的酱香气瞬间勾得苏晓意食指大动。

“快尝尝，我瞧着你前两天挺爱吃那红烧肉，今天特意买了新鲜的猪蹄，炖了好一会儿呢。”王妈一边摆碗筷，一边笑眯眯地说。

苏晓意道了谢，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戴上手套就拿起一块啃了起来。猪蹄炖得恰到好处，皮糯肉烂，入口即化，咸香中带着一丝微甜，吃得她满嘴油光，幸福感油然而生。

“嗯！王妈，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夸赞着，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穿越前她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拼命打工上学，吃的多是快餐盒饭，何曾被人这样精心投喂过。穿越后成了女佣，吃的也是简单的工作餐。像现在这样，被人惦记着口味，专门为她烹制美食，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王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苏晓意毫无形象大快朵颐的样子，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慢点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你说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啃猪蹄啃得这么……豪放。”

苏晓意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王妈，这不能怪我，谁让你手艺这么好！我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蹄。”她说的是实话。原主也是个孤女，性子有些冷傲，人缘一般，估计也没什么人给她开小灶。

听到这话，王妈眼神软了软，轻轻叹了口气。她想起当初招聘时，就是看这丫头简历上写着父母双亡，一个人孤零零的，面试时虽然话少，但眼神干净，才心一软把她招了进来。本以为是个安分守己的，谁能想到会卷进主人家的风波里，落到这步田地。

“你这孩子……”王妈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心也是真大，都这样了，胃口还这么好。”她看着苏晓意，就像看自己那个远在老家的、总让她操心的儿子。她只生了儿子，一直想要个贴心的女儿，对苏晓意，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几分母性。

苏晓意咽下嘴里的肉，满足地舔了舔嘴唇：“不然能怎么办呢？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嘛。”她晃了晃脑袋，语气轻松，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被王妈捕捉到了。

王妈心中了然，这丫头并非真的没心没肺，只是习惯用乐观和豁达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和孤独。“多吃点。今天想看电视吗？我给你打开。”

“看！”苏晓意立刻点头。被关在这里，除了和王妈说说话，看电视是她唯一的娱乐了。王妈甚至会陪她一起看那些家长里短的电视剧，两人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剧情，时光倒也过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