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时流神色动了下,模糊的身影晃了晃,“所以副作用是什么……变妖吗?”
对方沉默片刻,似乎被这种聪明“冒犯”了权威。“差不多,妖化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一但开始,只有身死道消。”
“你想用这颗魂石……成仙?”缪时流试探性地问。
中年男人迅速笑了两声,颇有种嘲弄感,似乎在隐隐报复刚刚缪时流的冒犯,“我不需要这颗石头,但天芥门需要。”他背起手,继续居高临下地看着缪时流,“我可以不追究你和你的朋友弄坏了我的地生阵,也可以用掌令的身份为你开一条魂石之路,我可以赦免你。”
缪时流歪了下头,心说真把自己当什么了,还赦免。她还没计较自己差点成了淬炼魂石的原材料。
“作为交换条件,我要你带给我一颗淬炼成功的精石。”中年男人伸出手,黑漆漆的洞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缪时流盯着那团金光。
自以为“赦免”了她的命,所以以此为要挟,令她助纣为虐。从长久来讲,这的确是不错的办法,以后平步青云,在天芥门横着走,甚至终有一日,能够修成真仙?
不错?
大错特错。
她做不来蔑视人命,欺凌弱者,任由妖虐横行的事。
她也没想过攀上天芥门这颗从内腐朽的大树,更不想成为那天上的仙人。
“不,我不同意。”缪时流提高了声音,“我会修出金丹,摆脱魂石。”
——再取你的性命。
中年男人颇为不满,金光颤悠悠飘起,“我饶了你一命,你还不高兴吗?”
缪时流摇头,“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命,不是你施舍来的,也不需要你的赦免。”
她想过对方一怒之下会直接捏碎魂石,但可能性很小,如果打算杀了她,从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捏碎。对方用如此曲折的方式来和她谈条件,无非是情况所限……杀不了。
中年男人的影子变得模糊不清,甩了下袖子。
“你还是不懂,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黑色的魂石再度迸发光芒,像是将缪时流生生扯开,戒指里没读完的心法、木剑还有丹药通通撒了出来,漂浮在半空。
这一瞬,时间如同溪流般软趴趴垂着,山川湖海都成了画墨,被倒悬而上的泥土浸湿,变得无限绵长。飞鸟在水面游走,鱼群跃出,在墨色的月中大口吞食。树枝上长出毛茸茸的骨朵,迅速绽开又落败,新生的白色魂魄,犹如雪花般四下纷飞。灵魂抽离——她没有感觉到半分痛楚。
反而视线清明,遥指万里,落在一片云雾之上。
魂石指引向了另一颗魂石。
那是孔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