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虎擎苍依旧有别的任务——他需要陪同指挥部人员和当地干部勘察几处因暴风雪受损严重的重点设施,评估后续风险。顾驰野则被分配与杜磊一组,两人带领另外三名战士,负责排查最偏远的老矿区家属院片区。
出发前,虎擎苍在装备车前拦住顾驰野。周围人来人往,他什么亲昵动作都没做,只是很用力地拍了拍顾驰野的肩膀,眼神沉得像墨。
“保持通讯。”他只说了四个字。
“嗯。”顾驰野点头。
杜磊已经在车边等着了。他今天看起来格外安静,连平时那点迷糊的表情都淡了,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装备,把绳索、冰爪、登山扣一样样仔细确认。
“鹌鹑,今天靠你了。”顾驰野说。
杜磊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浅、几乎看不出的笑容:“嗯。”
老矿区在山的另一侧,路早已被积雪掩埋。他们只能从一处缓坡徒步翻越。雪比昨天又压实了些,走起来更费力。五个人排成一列,顾驰野打头,杜磊殿后,绳索相连,在及膝深的雪地里缓慢移动。
翻过山脊,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老旧家属区,几十栋红砖房错落分布,不少屋顶已经坍塌,烟囱歪斜。更让人揪心的是,在矿区废弃小学的操场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晃动的小点——是人。
“有情况!”顾驰野立刻举起望远镜。
操场上确实有人。十几个孩子,年龄从六七岁到十二三岁不等,围在一个中年女性身边。所有人都裹得厚厚的,但明显在寒冷中瑟瑟发抖。小学的教学楼已经半塌,他们只能待在露天操场。
“立刻行动!”顾驰野下令。
下坡的路比上坡更危险。积雪下可能有暗冰、碎石,每一步都需试探。他们花了近四十分钟才下到矿区。
小学操场上,那位女老师看到迷彩服出现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解放军同志!你们终于来了!”她声音沙哑,显然已经在寒冷中呼喊了很久,“我们是矿区小学的,暴风雪前学校组织活动,结果被困住了……通讯断了,路也封了,我们……”
“别急,慢慢说。”顾驰野尽量让声音平稳,“有多少人?”
“十二个孩子,加上我,十三人。”女老师快速说,“我们躲在教室里,但昨天下午教室部分屋顶塌了,只能撤到操场。食物和水都快没了,有几个孩子已经开始发烧……”
顾驰野迅速扫视孩子们。一张张小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眼睛里写满恐惧和疲惫。最小的一个女孩紧紧抱着老师的腿,手指冻得红肿。
“检查伤势,分发补给。”顾驰野对队员们说,同时打开通讯器,“指挥部,这里是第三搜救小组,在老矿区小学发现十三名被困人员,包括十二名儿童一名教师。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通讯器里传来滋啦的电流声,信号很差。
“指挥部……收到……天气……无法……直升机……你们……自行转移……”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核心信息明确:天气条件仍不允许直升机救援,他们必须自己把这些人带回去。
顾驰野和杜磊对视一眼。这意味着他们要带着十二个孩子和一位老师,徒步翻过刚才那座山,返回二十公里外的收容所。
任务艰巨到近乎不可能。
但没有人说“不行”。
“整理装备,轻量化。”顾驰野下令,“所有非必要物资留下,优先保证孩子们的保暖和食物。”
杜磊默默地把自己的备用弹药、口粮、甚至部分工具都卸了下来,只留下最基本的求生装备。其他队员也照做。
十分钟后,队伍准备出发。十二个孩子被分成三组,每组由一名战士负责。女老师体力尚可,自己行走。杜磊依旧殿后,他的任务是确保没有人掉队。
回程的路,是上山。
带着孩子,速度慢得像蜗牛。最小的女孩才六岁,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累得走不动了。顾驰野蹲下身:“来,叔叔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