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多以前。
这个时间点,像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一周多以前,这些教官还在边境的雨林里,与毒贩生死搏杀。一周多以前,那个年轻的顾教官,正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一周多以前,他们身上这些触目惊心的伤,还是新鲜的、流着血的创口。
而一周后的现在,他们带着未愈的伤,站在这里,用嘶哑的嗓子喊口号,用缠着绷带的手纠正动作,甚至……用刚刚撕裂的身体,去接住一个淘气学生的坠落。
操场上一片死寂。
许多女生已经泣不成声,男生们也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嘴唇,拳头紧握。之前那些对教官的抱怨、不服、甚至恶意的揣测,此刻都化作了无地自容的羞愧和沉重的震撼。地上那滩血,和刚才惊鸿一瞥下那些狰狞的伤痕,成了他们人生中从未接触过的、关于牺牲、残酷和守护的最直观、最血淋淋的教材。
余安康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承受着所有目光的洗礼,也无声地宣示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真实。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余安康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些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的年轻面孔,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多了一点沉重的东西:
“下午训练取消。全体,原地休息,反思。解散。”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也朝着救护车驶来的方向,大步走去。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沉重。
学生们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们看着地上那滩渐渐发暗的血迹,看着教官们离开的方向,看着头顶那片依旧湛蓝、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的天空。
这个下午,这所大学,这片操场,注定会被铭记在很多人的青春里。不是因为欢笑,不是因为汗水,而是因为一滩血,一身伤,和一个二十岁年轻人沉默的牺牲。
有些课,书本上永远教不会。有些成长,需要血与泪来浇灌。
而他们,刚刚上了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