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
顾驰野站在队列侧前方,看着台上那个身形依旧挺拔如松、面不改色对着麦克风简单发言、却悄悄把右手背到身后的虎擎苍,无声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他们这队“伤残人士”甫一抵达大学军训集结的操场,面对底下黑压压一片、眼神里充满好奇、探究、甚至不乏怀疑的新生,虎擎苍连句开场白都懒得啰嗦,直接让全体教官以最标准的军姿,沉默地站了十分钟。夏日阳光炽烈,塑胶跑道蒸腾起热浪,几个教官身上未愈的伤口在汗水浸润下隐隐作痛,但没人动一下,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游移。那种经历过真正生死淬炼出的、带着硝烟味的肃杀与纪律性,瞬间压倒了操场上的嘈杂。
然而,总有刺头。队伍里传来不大不小、足够让前排听清的嘀咕:“切,装得挺像……什么特种兵,说不定就是普通部队换了身唬人的衣服,来咱们这儿充大尾巴狼。”
虎擎苍听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眼神都没往那边瞟一下。他只是对旁边的“灰熊”熊仄偏了偏头。熊仄会意,一声不吭地转身,没多久就从器材室那边拎了三块沉甸甸、红褐色的实心砖头回来,“哐当”一声扔在主席台前的水泥地上。
整个操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三块砖和台上那个神色淡漠的教官身上。
虎擎苍走下台,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弯腰,捡起一块砖,掂了掂,然后将其横放在另一块立起的砖上。没有热身,没有助跑,甚至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架势。他只是深吸一口气,随即右臂如战斧般抡起,手掌绷直如刀,带着一股短促爆裂的力道,猛地劈下!
“啪——咔嚓!”
一声脆响!垫在下方的砖块应声裂成两半,上面的那块也滚落在地。
新生们倒吸一口凉气。
虎擎苍面不改色,如法炮制,又干净利落地劈碎了第二块、第三块。碎砖块散落一地,扬起细微的粉尘。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他甩了甩手,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写满震撼和难以置信的年轻面孔。
然后,他转身,准备走回台上。
就在转身的刹那,距离他最近的顾驰野,清晰地看到,虎擎苍背对着众人的、刚刚劈砖的右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手背和指关节处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更重要的是,他左臂袖口下原本只是微微洇湿的绷带,瞬间被更深、更迅速扩大的鲜红浸透——那是胸腹间未愈的伤口,因为刚才瞬间的爆发力而撕裂了。
虎擎苍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甚至嘴角还似乎扯了一下,像是嘲讽台下那群被镇住的学生。他极其自然地把受伤的右手背到了身后,用左手接过旁边校领导递过来的话筒,将发言的舞台让了出去。
顾驰野盯着他背在身后、指节分明却隐隐颤抖的手,还有左臂衣袖下那片刺目的、正在扩大的湿痕,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着说不清的窒闷堵在胸口。
这个疯子……土匪……白痴!
校领导是个头发花白、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的老教授,他接过话筒,先是对虎擎苍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台下,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各位同学,刚才,你们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尚且沉浸在震惊中的年轻面孔。
“这不是杂耍,不是表演。这是货真价实的、千锤百炼的硬功夫!是我们的人民子弟兵中,真正的兵王,才能拥有的实力和担当!”
他指向虎擎苍,以及台下站成一排、虽然带着伤却依旧气势惊人的其他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