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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下午被那双盛怒的、几乎要撕碎他的眼睛盯住时,在那沉重的膝盖顶上来、痛感炸开的瞬间,他恍惚觉得,虎擎苍的愤怒背后,藏着一丝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狼狈。像受伤的兽,越是虚弱,越要龇出最锋利的牙。
“嘶——”药油揉开淤血的手法有些重,顾驰野吸了口凉气,拉回了思绪。
军医小心地贴上敷料,叮嘱道:“这两天注意点,别剧烈碰撞。你们那训练……自己掂量着。”
“知道了,谢谢医生。”
顾驰野扣好衣服,布料摩擦过伤处,带来一阵隐痛。他走出医务室,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心里那团乱麻似的情绪,非但没有理清,反而缠得更紧。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非要替那个粗暴的混蛋开脱,为什么胸口这块淤青,除了疼,还让他觉得……烦闷。
他抬头,望向教官宿舍楼的方向,几扇窗户已经亮起了灯。
脑海里却反复闪过训练场上,虎擎苍那张重新挂上嚣张笑容、眼神却空洞疲惫的脸;闪过昨夜墙角,那个巨大而脆弱的、颤抖的阴影。
一个念头,固执地、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越来越清晰——
他不该是那样的。
那个叫虎擎苍的男人,就该永远顶着一身蛮横的劲儿,笑得欠揍又扎眼,用那副嗓子把所有人骂得狗血淋头,像座移动的火山,嚣张跋扈,神采飞扬。
哪怕那光芒烫人,哪怕那姿态讨厌。
顾驰野低下头,踢开了脚边一颗石子。石子滚进暮色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转身,朝预备役宿舍走去,背影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胸口那块淤青随着步伐一跳一跳地疼着,仿佛在无声地印证着什么他暂时还不想承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