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摇光坐在庙后山谷，曼陀罗华自播撒在这里后，竟然还萌发了新的花朵，现在看去，山谷半壁鲜红、半壁雪白。

她百无聊赖拨弄着这些花朵，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一根根花丝。

玲珑开的玉脂坊给了她极大的启发，摇光先前从未想过，简简单单的妆品，竟然可以有那么多的花样。

现在手中赚了已经有约两千余万两银子，但还远远不够。

如何才能赚更多钱？

摇光忽然脑中灵光一现。

曼珠沙华，可以熬作孟婆汤。足以可见，其功效是忘情。

曼陀罗华呢？那么是否有什么用途？

摇光猛地站起。

摇光掐碎红白花朵，将其涂在手背，却忽然见手背红肿一片。

无疑，彼岸花有毒，不能外用。

摇光仍不死心，既然不能外用，那么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取其功效，去其毒性？

夜，祁云看着还在挑灯苦思冥想的摇光，心中愈发复杂。

她到底要赚多少钱？才这么拼命？

他生前结识过不少名满天下的隐士，唯有一句话最叫他印象深刻。

那个满头雪白华发、身披蓑衣、手执船橹的渔翁，看了他一眼便笑：“人活着无非是一口气，气有，上天入地也使得；没了气，任你是宰相尚书，都如履薄冰。”

那时他似懂非懂，现在他懂了。

他看了许久，摇光也没发觉他。

直到祁云进去，给她添了些炭火。

这炭火却是吸引了摇光的注意力，她眼中灵光一现。

不能用，那就烧如何？

她面带喜悦：“我想到了！”

“制香！如何？”

祁云略一思酌，笑着点头：“当真是个好点子，那试试吧。”

制香并不难，将各类香料研磨为粉，加入彼岸花搓成形便是。

制了两种，一个是红彼岸香，一个是白彼岸香。

但祁云却不让摇光贸贸然点燃。彼岸花终归是性质特殊，不如让他带回阴间去问问裴昭。

祁云：“先别点，我带去阴间，随便抓几个鬼试试好了。”

“啊？那不太人道吧。”

“放心，损阴德也是损我的。”

当祁云带着两种香，找到裴昭时，他正忙完，累得躺倒在一旁的骨椅上。

“哟，稀客啊。”他有气无力道。

祁云拿出香：“有事，起来。”

他递出手中香给裴昭：“这两种香，乃是曼珠沙华与曼陀罗华所制，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危害。”

裴昭原本玩世不恭的面容僵住了，他坐起来，仔细看着手中两束香。

裴昭：“你难道不知曼珠沙华有什么用？”

祁云不知裴昭缘何如此严肃：“忘情。”

裴昭平日里总是没个正经，不知为何，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最后莫名其妙着道：“罢了。”

罢了？

祁云眉头微蹙：“那到底是能用不能？”

裴昭：“作香无毒。红彼岸花制香能忘情，这香你制得若是浓度低些，可以调解心情，疏解郁结。白彼岸花我不知，未曾接触过。”

祁云实在是觉得今日的裴昭，怪异得很。

祁云反复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神色：“我哪里得罪你了？”

裴昭眼神飘忽，似有疑虑，最终叹了口气。

正巧远处又来了一群游魂，裴昭便站起忙碌起来。

祁云见此，也不自讨没趣，带着两炷香回了雲灵庙。

很快，福源坊便推出了低浓度的曼珠沙华香。

店门口燃起时，一时馨香馥郁，引得无数百姓顾盼。

摇光：“此香名为悦心，可调解郁结，乃是雲灵庙所出。”

当场的几个下人闻了那香便顿觉神清气爽，心中烦闷一扫而空，立即掏出银子要为家中夫人小姐购置。

几日后，一位官家夫人家里的婆子喜笑颜开，来到悦心坊：“道长！上次请的香太有效了，夫人特差老奴来酬谢，这是白银千两，另外今日再买千根悦心香！”

谁人不知，这家夫人去年子嗣夭折，日日以泪洗面，连大夫都摇头叹气命不久矣。

那日婆子本没抱着希望，只是什么民间偏方都寻来用着试试，没想到这悦心香竟然如此奇妙。

那位夫人在云州威望极高，介绍给身边的妯娌亲朋后，来福源坊的客户足足多了十余倍。

一时，云州悦心香名声大噪。

甚至于，盛名远播他地，附近的应州、朔州、蔚州等地商人慕名而来，皆点名要买【悦心香】，万根起订。

摇光与祁云忙不过来，也雇了些伙计。

现在，福缘坊每日银钱进账皆是以万计，在整个云州独占鳌头，稳居第二的便是玲珑的玉脂坊。

一日，祁云做了饭，摇光高高兴兴拉着祁云跑去隔壁，与玲珑一同用饭。

玲珑笑着打趣：“祁大人的手艺可真是了得，你好口福呢。”

“可不是，庙里、铺子的最大功臣，便是祁云呢。”

祁云被这一顿直白而毫不吝啬的夸奖夸得有些飘乎乎，被骂久了，乍一被夸还有些不适应。

玲珑话锋一转：“摇光，近日里我听闻云州其他几家商人，暗地里对我们不满得很，咱们风头有些太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