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一头是沉默。

“啧，你说话。难道其实是照骗，真人长得很丑？不至于啊，李森不至于坑我哦。”

久久，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有匪的相亲对象倒是没什么，学历，容貌，能力都是个中翘楚。但......，有匪说他没有看上。”

“没看上就没看上呗，那就换一个。就想当年我看到有匪他妈第一眼，那种心动啊，现在还记得。其实她和我之前设立的结婚对象标准完全不沾边。”

“他看上你们公司员工了。”孙忠打断了他的回忆。这些老掉牙的事情，他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徐自强沉默片刻，问道，“谁？”

“名字没记住，是李森带过来。齐肩发，个子不算高，一双眼睛倒是有神。”

“你说的是......，凌雪？”

“对对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徐自强想起那次会议上，他帮凌雪说话，想起了他这一年多的变化，心下了然。

心中涌起了一股子不甘和迷茫。

他费尽口舌和手段，得到的只有儿子的对抗和方案，而凌雪只是带了他一年多，就让儿子彻底改变，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混身涌起了一股子无力感、挫败感，其中有含着一丝欣慰和自豪。

电话那头，孙忠还在喋喋不休，“那个职员，能坐在李森身边，估计至少也是硕士出身，可样貌个子都不算出挑。实在是配不上有匪啊。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让他和我女儿订婚呢。他们青梅竹马，说不定偷偷瞒着我们，还谈过呢。”

“你以为我不想和你做亲家吗。不如你等了凡长大，我把他送给你们家做女婿。”

“了凡？送给我女儿做儿子还差不多。净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打算怎么办？直接辞退她？”

“那李森不得跟我闹啊。那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人。这些年找我给她加工资都不知道找了几遍了。”

“那你就这样任其发展？”

徐自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吊灯，说道，“你知道的，让一个人放弃心中所想最好的办法不是阻碍他，而是让他去尝试。说不定他们自己谈不下去就分了呢。而我现在做这根棒打鸳鸯的棒子，儿子会一辈子记恨我的。”

“那如果成了呢？”

“那我就大大方方迎她进门。”

“你疯了，徐自强。那种家庭出身的人嫁进来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什么！”

“老孙，你知道我家大儿子之前是什么鬼样子。虽说不上纨绔子弟，可一心只有吃喝玩乐，对于工作，对于公司，那是一点都不上心。去公司还是我逼着去的。可是你知道吗？他只是去了半年，居然对于AAV的工艺了如指掌，对答如流。”

“那也不能......”

徐自强打断了他，自顾自地说道，“我之前都放弃他了，这才拼着这么大年纪还生了了凡。可他现在居然一点一点走上了人生的正轨了。”

“那可以给钱啊，或者直接给股权！总之不能是儿媳妇，我是接受不了我女儿找一个差距如此大的男朋友的。”

徐自强没有和孙忠辩驳，他缓缓说道，“她是我儿子的贵人。儿子能够早点独当一面了，我能早点退休，那她也就是我的贵人。迎贵人进门，我相信福气还在后头呢。”

像他们生意做到这种程度，多多少少也信点命理之说。

听完，孙忠轻叹一声，“也是。是我狭隘了。下午要不要来我公司找我喝茶？”

“不了，儿子还不成器，可忙死我了。下次。”说完，挂断了电话。

周末过后，周一上班。

慕兰正在实验室处理下属出的纰漏。凌雪也在同一个实验室做实验。

上次，在绩效的诱惑下，勉强接下任务的小梅在纯化的最后一步，犯了错误。

在最后纯化的TFF换液阶段，居然拿错了制剂，病毒析出，前功尽弃。

在下实验室之前，慕兰已经被项目经理逮住，一顿抱怨，说要慕兰一起去跟甲方开会，跟甲方道歉。

慕兰好不容易摆脱了她，下了实验室，看到小梅，只见她表情轻松，将整个项目的周期搞砸了，对着自己的上司，却连一丝愧疚之色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慕兰进去，先看看有没有补救措施。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她说了又好像没说，甚至没有主动解释自己犯错的原因。

小梅站在一旁，把那瓶飘着絮状物的无色透明液体递了过去。

整整500mL!那是50 L反应器的产出啊！

此时，慕兰心里是有火气的。

凌雪也觉得可惜，他们上游生产这么一罐料液，需要一个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