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对年轻夫妇正是东儿和肖离。
“家乡的建筑都照搬过来,看样子这些源外来客似乎打算长居伐界。”东儿向身旁的人传音道。
肖离望一眼远处的城市灯火,眉头微蹙着。
一辆带拖箱的货车迎面驶来,是孙老太的儿子,个头不高,但人挺壮实,下车后先跟孙老太打了个招呼。
孙老太跟他介绍了东儿和肖离,并说了二人一路上的帮助,再转身让孙子孙女上前叫爸爸。
两个孩子出生没多久父母便离家打工,他们从小是奶奶带大,跟父母并不熟悉,乍然见到显得十分腼腆。
孙老太的儿子叫孙鸣,看模样是个实诚人,听说东儿和肖离刚拿到三十六号矿物星的工卡,知道刚来的困难,便将他们的行李一并放到车上,他对这一代很熟悉,一定帮他们找间便宜房子。
货车行驶的方向不是灯火璀璨的城市,而是背离城市的幽暗矿山。
一路上,孙鸣大概跟他俩讲述了三十六号矿物星的现状。
在这里,城市和矿山可以说是两个世界。
对普通人来说,他们倾家荡产来这里就是为了赚钱,矿场的收入还算可以,特别是正式入职之后,虽然没有传说中的上万收入,但四五千还是有的,对他们这些农牧星出身的凡人来说,这种机会很难得。
交谈过程,孙鸣听说肖离会修机械,表情显得十分惊讶,惊讶之后便是哈哈一笑,修机械在矿场算是技术工种,做得好真有可能月薪上万。
几天后,就在东儿和肖离在矿山镇找到房子的第二天,孙鸣兴高采烈地要走肖离的工卡号码,说要帮他报名考试。
这之后,肖离的确收到了一个考试通知,并于当天通过了考核,正式入职第七十八号矿场。
过程丝滑到孙鸣都不敢相信,他可是花了整整三年才成为正式矿工,这小子来了不到十天就正式入职,而且月薪比他还高。
看来还是要让孩子读书,有文化的人上限就是比普通人高,原本打算带儿女当矿工的孙鸣,下定决心让两个孩子进入矿工学校,虽然学费贵得令人咋舌,但咬牙也要挺住!
肖家租住的小院在矿山镇东南角,房子不大,只有两间,但附带一方小院。
孙家租的是镇中心的两层临街房,二层居住,一层开杂货铺。
因为镇子不大,两家离得也不算远,孙老太和儿媳林月闲暇时常给东儿送些水果之类的零嘴。
“你这个身子,还是要吃饭才行,水果是不能当饭的。”孙老太上下打量东儿一眼,来了几趟了,这丫头不是睡觉,就是在打盹,一副瘟鸡的模样,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是有身子了。
啊?东儿正在拨橘子,被说得一脸莫名其妙。
“我怀小勋时也爱睡觉,有时站在那儿都能睡着。”林月将篮子里的鸡蛋一个个放进米缸里,在孙鸣的拜托下,一对儿女上学间隙,时不时会过来跟肖离学习维修机械,师父带徒弟一般都是要收学资的,人家不收,只能在衣食住行方面做文章。
东儿被婆媳俩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她确实有过要孩子的想法,但不是现在,再说到了她这个修行境界,孩子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听何幽蘅说她当年怀李陵之前,可是连续补了近四十年的生机。
修为越高,越难孕育子嗣,这是大道法则决定的,她应该不会那么“幸运”吧?
孙家婆媳离开后,东儿盘膝坐在海棠树下,一手搭着脉搏,一手蹙眉冥思,连肖离进门都没发现。
“怎么了?”见她一副魂飞九霄的模样,肖离出声询问。
东儿看了他一眼,歪头想了想,冲他招招小手,“你来帮我试试。”
肖离以为她又发明了什么新型阵法,想拿他当试验品,走到近前,却发现她把手腕递给他。
“脉搏。”见他一脸莫名其妙,东儿指了指手腕。
于是,肖离捏住了她的脉搏,起先表情还有些茫然,试了一会儿之后,眉头渐渐蹙起,似乎产生了某种怀疑,对自己试脉能力的怀疑。
他从没这么怀疑过自己,不管是肖离的记忆,还是柏汉长的记忆,都不曾有过这种不确定的时候,“不要乱动。”盘膝坐到她对面,眼神警示她他现在很认真,没有跟她开玩笑。
东儿撇撇嘴,知道他想做什么,因为她刚刚也做过同样的事——用神识检查体内世界。
然而结果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随着他的眉头越蹙越紧,额头上也渐渐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渍,不知是紧张,还是神识释放太过彻底的缘故。
两人维持着这种脸对脸的盘膝姿势一个多小时,肖离倏然抬眸,望向东儿的眼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