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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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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只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蜉蝣,手足无措地撑着地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此刻有人能伸手拉他一把,他怕是要记这人一辈子。

恰在此时,一道影子覆在他面前,东清酒俯下身,白皙的手伸到他眼前,手上还沾着点绸缎庄的丝线,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公子,起来吧。”

连衡心头一松,忙抬手想去握那只手,手腕刚抬到半空,旁边的东清漪却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稍一用力就将他拉起来。那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反倒让连衡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尴尬的感觉更甚,耳根都红透了。

“这位公子,没事吧?”东清酒收回手,看着连衡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连衡连忙低头拍着锦袍上的尘土,拍半天也没拍掉多少,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没事没事,倒是姑娘,你的钱袋被小偷偷走了,我瞧见了便帮你追,没想到……没帮上忙,还闹了这么一出。”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东清酒闻言,伸手摸上自己的腰间,果然空荡荡的,随即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得像檐下的风铃:“还真是没了!不过公子,你居然追了这么久?我都没发现钱袋丢了呢!”

“姐姐!”东清漪无奈地拉了拉东清酒的衣袖,嗔怪道,“人家公子好心帮你追贼,摔成这样,你怎么还笑话人家?”

东清酒连忙收住笑,对着连衡拱手作揖,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笑意:“不好意思哈公子,我不是故意的。这样吧,为了谢你帮忙,我请你吃顿饭赔罪?”

连衡刚想应声,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提醒:“姑娘,你的钱袋都被偷了,哪里还有钱请我吃饭?”

他的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连衡身边的护卫押着那个灰衣小偷走了过来,小偷被反剪着双手,嘴里还嘟囔着真倒霉,护卫则将那个绣着花草的青布钱袋递到连衡面前,笑着说:“公子,这家伙还怪能跑,费了小的好大劲才捉住他。”钱袋在护卫手里晃了晃,格外显眼。

东清酒看着失而复得的钱袋,冲连衡眨眨眼,语气轻快:“你看,这不就有钱请你吃饭啦?”

连衡引着东清酒姐妹踏进仙阈楼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饭香便裹挟着各式滋味扑面而来,爆炒牛肉的焦香混着辛辣,酱牛肉的卤香醇厚得浸人鼻腔,还有清炒时蔬的清甜绕着鼻尖,勾得人相吃。

东清酒下意识吸吸鼻子,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感慨:“好香呀!这味道闻着就馋人!”

连衡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眉眼间带着几分自得,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为她们引路:“仙阈楼的牛肉在京都算是一绝,不管是急火快炒的小炒黄牛肉,还是慢卤入味的酱牛肉,亦或是清炖的牛肉汤,都各有风味,保准合姑娘的口味。就连后厨的蔬菜,都是清晨天不亮从城郊菜圃现摘的,第一时间送进楼里,鲜灵得很。”

他边走边指着酒楼内的布置介绍,脚下的青石板被擦得光可鉴人,一楼堂食区坐满了食客,谈笑声与碗筷碰撞声交织,热闹却不嘈杂。“这是一楼的散座区,人多热闹,咱们去二楼的雅间,清净些,也方便说话。”

一路上,往来的小二见连衡,都忙不迭地躬身问好,语气里满是恭敬:“连公子好!”“公子今日还是坐临窗的雅间吗?”

“公子安好!”连衡也不摆架子,只是笑着微微颔首,一一应下。

东清酒瞧着这阵仗,心里犯了嘀咕,等走到楼梯口,才忍不住开口问:“刚才听店里的伙计都叫你连公子?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连衡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念出两句诗:“春风一夜到衡阳,楚水燕山万里长。我姓连,连续的连;名衡,抗衡的衡,连衡。”

“连衡……挺特别的名字,还带着诗韵呢。”东清酒咂摸着这两个字,由衷地感慨道。

一旁的东清漪刚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听到连衡二字时,动作猛地一顿,茶水差点从唇边洒出来,他猛地被呛一下,捂着嘴咳嗽两声,抬眼看向连衡,眼神里满是震惊,声音都带着点颤:“你叫连衡?”

“是呀,如假包换。”连衡被她这反应弄得有些莫名,笑着点了点头。

“那……那家父是否是平阳侯连舒连侯爷?”东清漪攥着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急切地追问。

连衡眼中的笑意收了几分,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看着东清漪道:“这位公子,你认识家父?”

“呃……认识的,认识的。”东清漪连忙点头,稳稳心神,介绍道,“我叫东清漪,这位是我姐姐东清酒,我们随父母离京已有多年,只因家中遭遇变故,最近才回到京都。我们两家的父母,原是世交。”

“原来是世交之子!”连衡面露喜色,连忙道,“那家中长辈身体是否康健?若是方便,二位姑娘有空便来我连府做客,我这就回去通知父亲,他若是知道你们回来了,定是高兴的。”

东清漪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戚,她垂下眼睫,声音低哑道:“连公子怕是还不知道……我们东家,早在几个月前就被屠了,父亲、母亲,还有府里的家仆,都死于一场大火。”

“什么?!”连衡的脸色陡然变了,惊得后退半步,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我大羽国律法严明,怎会有如此无法无天的狂徒?官府的调查结果如何?”

东清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一字一顿道:“他们说,是意外。”

“怎么会是意外……”连衡低声喃喃,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疑惑,“这绝不可能。”

东清漪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小侯爷为何笃定不是意外?”

“东伯父身为朝廷命官,为人正直,又手握不少要职,他的府邸遭此横祸,按道理官府理应大力彻查,怎会只以意外草草结案?这里面定然有蹊跷。”

连衡的语气十分肯定,显然也觉得此事疑点重重。

一旁的东清酒听着两人的对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趁东清漪与连衡说话的间隙,她凑近东清漪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嘀咕:“清漪,你怎么回事?跟今天才见第一面的陌生人说这么多家里的事,也太不设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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