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得先把母亲救出去!”
东清酒的喊声带着哭腔,东清漪这才回过神,踉跄着跑过来,和姐姐一起扶住寇缦的胳膊。可两个半大的孩子,哪里敌得过火场的灼热和母亲沉重的身躯,刚走两步,就被掉落的火星烫得缩回手。
寇缦似乎察觉到孩子们的困境,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按住东清酒的耳朵,嘴唇贴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
东清酒瞳孔骤缩,泪水瞬间汹涌,她重重地点头,咬着牙道:“母亲,我记住了!您放心!”
寇缦的手无力垂下,头歪向一边,没了力气。
“母亲!”
东清酒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却不敢再多停留火势越来越大,横梁已经开始摇晃,再不走,她们也会葬身火海。
她拉起悲痛欲绝的东清漪,咬着牙说:“走!我们得活着出去,为爹娘报仇!”
姐弟俩顺着火势较弱的方向,互相搀扶着,在浓烟中摸索前行。皮肤被烟火烤得发烫,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终于,她们从后门冲了出去,刚喘了口气,就撞上了一队府衙巡逻的兵。
“你们没事吧!”领头的罗重见两个孩子浑身是灰,衣衫破烂,立刻上前询问,目光扫过火场,就要往里冲,“里面还有活着的人吗?”
东清酒抬眼看向罗重,他面容刚毅,眼神里满是急切,可不知为何,那句“里面还有活着的人吗?”却让她心头一跳,火势如此猛烈,他为何笃定里面还有人?
她攥紧了东清漪的手,指尖冰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了……都没了……”
罗重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你们别怕,待在这儿别动。”转头对身旁的同僚吩咐,“去衙门通知所有人集合,东大人府邸遭遇火灾,速速前来救援!”
“是!”那名同僚应声,转身一溜烟跑远,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罗重留在原地,陪着东清酒和东清漪。
三个身影站在火场之外,望着熊熊燃烧的东府,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庞,沉默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东清漪靠在姐姐身上,肩膀不住地颤抖,东清酒则死死咬着唇,眼神里满是悲痛与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白,晨曦刺破浓烟,可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清新的晨雾,而是带着焦味的温热气息,那是东府十几条人命被大火吞噬后,残留的最后一丝温度,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浩劫。
经过府衙众人的全力扑救,火势总算渐渐扑灭。烧焦的梁柱冒着青烟,断壁残垣间一片狼藉,尸体被一一抬了出来,盖着白布,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东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好人,体恤民情,怎么会遭此横祸,太可惜了!”
“依我看,这根本不是意外,定是仇家寻仇,不然哪会烧得这么彻底!”
“好在老天爷保佑,东大人的一双儿女活了下来,也算留了后。”
东清酒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缓缓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具具焦黑的尸体映入眼帘,有熟悉的管家,有和蔼的厨娘,还有她的父亲东凌沣,他胸口的箭矢依旧清晰,面容虽被烟火熏黑,却依旧能看出那份刚毅。
她强忍着泪水,仔细检查着每一具尸体,目光锐利得不像个半大的孩子。
仵作也在一旁仔细查验,记录着每一处伤痕。罗重见状,对围观的百姓扬声道:“大家都散了吧!此处是案发现场,切勿逗留!”又转头对同僚吩咐,“把这些尸体都抬回抚台衙门,仔细看管,等待进一步查验!”
同僚们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尸体。东清酒站在原地,望着被抬走的父母遗体,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母亲临终前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她还有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