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注意到崔胜铉,是开学典礼那天。
那天我迟到了,我蹑手蹑脚的走到班级队伍后排,发现崔胜铉也站在班级队伍后面,校服扣子松着,把外套半挂在肩上,整个人像从日剧里走出来的不良少年。
阳光在他发梢跳跃,他却眯着眼,神情散漫得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当他的视线不经意扫到我时,我分明看见那双眼沉了一下。
我慌忙别过视线,这人眼神好凶啊……
我承认自己好看,走到哪也容易吸引目光。
有一次,走廊里几个男生盯着我看,还低声议论。
我懒得去在意,装作没听见,可下一秒,就看见崔胜铉从他们身边走过,眼神冷得像锋利的刀刃。
那几个人立刻低下头,匆匆离开。
我有些不敢相信,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双手插兜,淡淡地走过我身边。
只是耳尖,在阳光里泛起了一点红。
他很少和我说话。偶尔开口,也总是简短到极致
“笔。”
“作业。”
“走了。”
语气淡漠至极,以至于我以为这个少年只会这样讲话。
那天午休,我趴在桌上睡觉。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有什么轻轻撩开了我的头发。
我以为是错觉,直到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八个?”
我猛地睁开眼,他的手指停在我耳侧,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喂!”我有点生气,可也不敢大声。
我下意识想把头发放下来,可他已经看清了——我左耳,用长发藏着的八个耳洞。
“你……”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挺……”
挺叛逆?还是挺反差?
“挺能藏啊。”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不像平时跟别人说话时那样冲,反倒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惊讶。我这才发现,他耳尖悄悄爬上了一抹红,顺着脖颈漫进衣领里。
“闭嘴……”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的耳朵看了几秒,然后忽然弯了下嘴角,“很好看。”
我想装作没听见,可脸颊已经悄悄染上绯色。
从那天起,崔胜铉似乎变了一个人。他经常会主动走到我桌前,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喜欢什么音乐?”“周末去哪?”“笔袋里那个耳钉在哪买的?”
起初我还戒备,可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冒犯,也只是单纯的好奇。
慢慢地,我也开始回答他,甚至会反问:“你呢?”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那一瞬间,眼神中似乎只剩下少年的清澈。
有一次放学,他和我一起走出校门。路边有一家小店,橱窗里挂着各式各样的耳钉。
他停下脚步,“进去看看?”
我愣了下,有些茫然,“你对这个感兴趣?”
“想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他说得很自然。
那一天,我们挑了很久。最后他买了一对银色的小兔耳钉,递到我手里,“送你。”
“为什么?”
“好看。”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有机会,戴给我看看……”
我笑了笑,没有讲话。
我在学校从来没有带过耳钉。
不过最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害怕他了。
甚至会期待他出现在我视线里。
有一天晚自习,他忽然对我说:“以后,别把耳朵藏起来。”
我愣了下,“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因为我想看见。”
“总不能让老师看见吧。”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
那天傍晚,天已经黑了。
我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低着头,手里玩着手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你怎么不回家?”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冷,“家里没人。”
我没有追问,我知道,他不会说的。
事实上他也确实闭口不谈,只说“没事”。
我看着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实在是不忍心。
“来我家吧。”我说,“我爸妈经常在外打工,家里就我一个人住。”
“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