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安还记得第一次胎动的时候,孩子的每一次动作都让自己的心软成一滩。
安抚好情绪激动的夫郎,林同安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是被钱迷昏了头。
百越府这一带,常年温热,四季常青的山林,孕育各种生命,蛇鼠虫蛙都可能有毒,那是要人命的。
经验丰富的猎户都不敢随意深入山林,只能在外围打点小的猎物,能过养活一家老小就谢天谢地了。
百越府的蛇酒出名,其中五步蛇这种毒蛇炮制的药酒为上品。
钱哪有那么好赚,被毒蛇咬上一口只能锯腿断手保命,要么等死。
深山野林的蛇多得叫不出名,像银环蛇这种毒就没有解药,见血封喉的狠毒。
捕蛇人都是趁冬天毒蛇被冻得僵硬才敢上山,现如今连秋季都没入。
夫郎还怀着孕,孩子那么小,若是林同安出了事……
后怕的冷意让林同安手脚冰凉,幸好幸好。
认真向夫郎保证不会去抓蛇后,林同安恢复往日的稳重。
生的时候方柳受了不少苦,好在后面父子平安。
接生婆子报喜时,林阿奶凑近捻起被子一角,孕痣……果真是个哥儿,装脸的功夫都不做,甩手走人。
坐月子也糟心,林阿奶日日都要跟林同安争。
鸡是林同安找村里人买的,一口气抓了七只炖给方柳喝。
按理说一分钱没找家里要,小两口乐意吃多少就吃多少,不仅有鸡还有猪蹄、猪大骨换口呢,谁管得着。
怪就怪在林阿奶不是这样想。
钱是她儿子出的,自然就关她的事,见方柳吃肉,比割她肉还要难受几分。
一阵说费柴火,一会儿说不用下奶,林同安都当风吹,舀汤的动作不带放慢。
也不必跟方柳说,省的堵心,月子没坐稳伤元气是一辈子的大事。
方柳哪能不晓得?
家婆不愿伺候,男人心疼自己,一回家就不让方柳操一点心,学着抱孩子,喂奶拍嗝儿,换尿布也上手。
……
这样想下去今夜都不用睡了,可心里记挂着事,方柳怎么也睡不着。
“还睡不着?”林同安在他不知道多少遍翻身的空隙圈住他的腰,让人又面向自己,“睡不着我跟你说说话?”
“不说,明天还有正事干,睡了睡了”话是这么说,他愣是没睡着。
听呼吸声猜都能猜到夫郎没睡,林同安伸手像哄枣哥儿一样拍拍他的背心。
感受到男人的力道,方柳仗着人看不见偷笑,说不出什么滋味,“拿我当枣哥儿呢你?”
林同安知道他在嘴硬,方柳不知道自己心情好的时候说话爱往上扬。
故意把手收回来,方柳知林同安爱逗人,就等着自己开口呢,即使知道,他也忍不住用肩膀撞了一下男人
挨了一下撞,男人压制不住笑意。
声音是不敢出的,真惹毛就遭殃了,如方柳的意把手放回去。
…
林枣很少比阿爹阿姆醒的早,他坐在床上看阿爹阿姆睡觉。
没多久他就耐不住要起床,走到床尾,跨过阿姆。
“啪”重新跌回床铺上的林枣有点懵,他正要翻过阿爹,被子陡然动了。
睁眼要起床的林同安也懵了,一时间不敢看自己弄倒什么东西。
“阿爹~”林枣干脆坐在床上冲抬起脑袋的林同安笑,眼睛弯成一个月牙,他以为阿爹跟自己玩呢。
听到是林枣的动静林同安赶紧坐起身,“哎,你今日起这么早哦”抱起趴在自己身上的枣哥儿。
蓦然,林同安想起什么,一手抄起林枣就带人到茅房。
林同安洗漱完
“啊——”林枣长大嘴巴,半天阿爹也没动。
林枣只好蹦出一个水字,
接着“啊——”
“哦!你也要漱口对不对?”林同安终于懂了。
林枣点点头,他热衷于模仿大人的各种行为。
林枣含一口水,“噗”一下吐出来。
有水顺着下巴流,林同安用手接着不让打湿领口。
擦脸的时候也有些艰难,帕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碰着脸颊。
林枣皱了一下眉,时刻观察他反应的林同安立刻停下来了,“擦疼你了?我再轻点。”
他摇摇头,自己抢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完事对着阿爹说:“不,不,脸丫丫。”
醒来的方柳反手往身边摸,没摸到孩子后猛地坐起来。
两侧都空了,猜到是林同安把孩子带出房间了。
方柳穿好衣服出门也没见着父子俩的身影,林同安带孩子去买羊奶了。
“阿爹抱好不好?”林同安手里端着碗羊奶看着走在前面的林枣。
“不要”,林枣头也不回,吭哧吭哧往前走,也不要阿爹牵。
个子小小,小短腿捣腾还挺快。
去的时候是林同安抱着他去的,回的时候就不要抱了,非要自己走。
方柳扫完地也没见人回来,放好扫帚,准备出门去接一下。
林枣一眼就瞧见阿姆在家门口,哒哒哒投入阿姆的怀里,“阿姆阿姆!”也不知道他高兴什么。
方柳蹲下身给林枣擦额头冒出的细汗,“怎么去了那么久?”
“去的时候抱着去的,回的时候怎么也不给抱,走走停停就慢了些。”林同安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才还犟着要走路的林枣此刻软趴趴窝在阿姆怀里。
方柳瞟一眼林同安就知道为什么了。
示意男人看自己手上的羊奶
丢下一句“枣哥儿心疼他阿爹呢”,就抱着林枣走开。
盯着手里的羊奶,林同安一个大个子就杵在门口傻乐,不愧是他儿子,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