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险中求!他一直笃信这句话。
可王澍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擦着他的左腿过去。
阿古约一通惨叫,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裤腿渗出鲜血。
他手里那包禁药飞了出去,落在两米外的泥洼里,包装袋是被扯开的,晶末混进脏水,转眼间消散无痕。
可即便这样,阿古约这疯子也还没放弃。
他顾不上腿部的疼,用胳膊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
就差一点,再爬几步,就自由了!
“还想跑?”王澍直接一屁股坐在阿古约背上。
他身形本就高大,阿古约自觉像被泰山压顶,胸腔里的气都要挤出来,脸贴在泥水里,鼻腔灌满脏秽。
卡洛斯将冰冷的手铐“咔嗒”锁死他的手腕上。
阿古约挣扎了两下,动弹不得,只好颤抖着讨饶:“我投降……我全交代!求你别再压了……我快喘不上气了……”
王澍没搭理他,抬头看向东边的天空——天色已经发白,云缝里漏出点霞光。
他拍了下阿古约的肩膀,轻轻地说:“嘘,别吵。先陪我看会儿日出,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啥玩意……”阿古约懵了,嘴里嘟嘟囔囔骂起脏话。
王澍拿起麦克风,语气依旧平稳:
“嫌疑人已抓获,各组撤岗,准备收队。”
可就在这时,四周的棚屋门不约而同被掀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涌了出来,眨眼之间就把他们三人团团围住。目光灼灼,明显来者不善。
王澍心想:坏了,大事不妙!
人群劈开一道口子,那个方才给阿古约指过路的拾荒老头走了出来,手上握着铁钩,嘴里没半句多余的话:
“没钱你们走不了!”
王澍攥紧枪柄,声音冷下来,试图镇住场面:“我们是警察,正在执行公务,你们这是妨碍执法!”
老头子眼皮抬都没抬,把铁钩往地上“硄当”一顿,围在四周的人群立刻跟着齐声高呼:
“Money!Money!Money!”
声音震耳欲聋,让人头皮发麻。
守在贫民窟外的同事们看得见里面的动静,却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动用武力,哪怕只是推搡,被好事者恶意剪辑传播。明天,不,当天中午,“巴赛警方暴力镇压贫民窟”的标题就能铺满全国的头条热搜,警队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碑又得砸了。
王澍咬咬牙,接通领导马丁的频道,声音压得极低:“头儿,我们在‘水棺材’出口被围住了,对方索要赎金才肯放行……”
耳机那头的马丁先是一愣,沉吟片刻,决定亲自跟老头交涉,让王澍把对讲机递给老头。
老头起初情绪还很激动,骂骂咧咧的,接着不知是听到了什么,语气开始软下来,最后松了口:
“你们把身上值钱的都留下——现金,还有他手上的表、戒指。”
他指的是缩在地上的阿古约。
王澍和卡洛斯硬着头皮,掏光了钱包里的比索。
阿古约被摘下金戒指时,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像筛糠子。从上了警车起就蜷缩着,低头不语。
王澍起初以为他是在琢磨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审讯,为自己的罪行狡辩开脱。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阿古约的胸口半天没起伏一下,脸色还在一点点发绀,更像是……
心脏骤停!
王澍猛地拍打驾驶座的靠背,喊道:“停车!快!靠边停车!”
开车的同事猛打方向盘,警车“吱呀”一声蹭着人行道停下。王澍一把将阿古约拖出车外,平放在地上,指尖探向他的颈动脉——
温热的皮肤下,没有丝毫搏动。
他立即扯开阿古约的衬衫,两掌紧扣,按压胸膛中央,一边实施心肺复苏,一边咬着牙骂:“兔崽子,你可别死在这儿!”
“班尼(王澍英文小名),什么情况?!”莉兹从后车跑过来,看见失去意识的阿古约和王澍的动作,吓得声音都变了。
“嫌疑人没呼吸!没脉搏!快叫救护车!”王澍吼道。
他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酸,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淌。
黄金四分钟已经过去一半,阿古约的脸色越来越青。
这是他们盯了整整一个月的关键嫌疑人,从监视他的文身店,到摸清他的交易方式,多少个深夜蹲守,多少次加班,全指望从他嘴里撬出上游的货源。
要是阿古约在这儿断了气,案子就断了线,队里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奖金、升职也得跟着泡汤,甚至可能还要担上“看管不力”的责任!
眼看王澍体力不支,卡洛斯赶紧接棒抢救,让他坐一旁休息。
此时,一架客机从众人头顶低空掠过,机身像是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色,巨大的轰鸣声唤醒了沉睡的马尼拉——
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