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散尽,宴会厅里只剩下工作人员收拾残局的声音。彩带飘落在地,鲜花开始枯萎,刚才的热闹繁华像一场梦,醒了,只剩满地狼藉。
楚怀予揉了揉眉心,对身边的易冰清柔声道:“冰清,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易冰清挽着他的手臂,不肯松,“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有什么比陪老婆更重要?”
“就...一个朋友,有点急事。”楚怀予避开她的目光,“很快,处理完就回去。”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易冰清追问,“今天怎么没来参加婚礼?”
楚怀予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冰清,你能不能别什么都问?给我一点空间行不行?”
这句话说重了。易冰清眼圈瞬间红了,她咬着嘴唇,声音发抖:“楚怀予,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一天,你就这样对我?”
楚怀予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对不起,是我语气不好。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我保证,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就回家。”
易冰清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好。”楚怀予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看着易冰清坐车离开,楚怀予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他看了眼手机——蒋胜男还没回复。他发了房卡给她,但她会来吗?
他既希望她来,又怕她来。
酒店1808房间门口,楚怀予深吸一口气,敲门。
门开了。蒋胜男站在门内,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眼神冷得像冰。
“你迟到了十三分钟。”她看了眼手机,“有话快说,我没时间陪你耗。”
楚怀予走进去,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掩着,夕阳的余晖把地毯染成橘红色。
“胜男,”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蒋胜男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你结婚了,我工作,两条平行线,没必要相交。”
“可我今天看见你,才知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楚怀予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吗?交换戒指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我在想,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你...”
“打住。”蒋胜男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楚怀予,这种话留着哄你老婆吧。我不吃这套。”
“我说的是真的!”楚怀予急了,抓住她的肩膀,“我后悔了,胜男。我后悔当时不信你,后悔选择了易冰清。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
蒋胜男看着他,这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人,此刻穿着婚礼上的西装,领结松了,头发乱了,眼睛里是真诚的痛苦。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软了。
可下一秒,她想起那些流言蜚语,想起他决绝的分手,想起他今天在婚礼上对易冰清的温柔誓言。
“松手。”她的声音很平静。
楚怀予没松,反而把她拉进怀里。熟悉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蒋胜男的身体僵住了。
“让我抱抱你,就一会儿。”楚怀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颤抖,“我为你写了一首诗,一直想念给你听...”
他真的开始念诗,声音低沉温柔。是一首情诗,关于思念,关于遗憾,关于如果重来。
蒋胜男闭上眼睛。她想起很多年前,楚怀予也给她写过诗,在校园的梧桐树下,在江边的晚风里,在出租屋昏黄的灯光下。那时的爱情纯粹得像水晶,以为会永远。
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恍惚。
蒋胜男推开他,走到窗边接电话。是薛柔打来的,声音很急:“胜男,我在医院,你能来一趟吗?”
“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是王德全的老婆。”薛柔的声音在发抖,“她找到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我推了她一下,她摔倒了,现在在急诊...”
蒋胜男的心沉下去。她挂了电话,背对着楚怀予站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这个繁华的世界,每个人都在挣扎,都在犯错,都在伤害和被伤害。
楚怀予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胜男,留下来陪我,好吗?”
如果是十分钟前,蒋胜男可能会犹豫。但此刻,她只觉得疲惫,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楚怀予,”她轻轻开口,“你爱我吗?”
“爱!当然爱!”
“那易冰清呢?”
楚怀予沉默了。
蒋胜男转过身,看着他:“你谁都爱,又谁都不够爱。你爱我的倔强,又受不了我的倔强。你爱易冰清的温柔,又嫌她太粘人。你想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符合你所有想象的女人。”
“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蒋胜男推开他,“你今天结婚,却在这里抱着前女友说情话。楚怀予,你不仅不尊重我,也不尊重易冰清,更不尊重你自己。”
楚怀予的脸白了:“我只是...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那就学会控制。”蒋胜男走向门口,“我们早就结束了。从你不信我、选择她的那天起,就结束了。”
“胜男!”楚怀予拉住她的手,“如果我离婚...”
蒋胜男甩开他的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你疯了吗?今天才结婚就想离婚?楚怀予,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为了你,我愿意!”
“可我不愿意。”蒋胜男一字一句,“我不做第三者,以前不做,现在不做,以后也不会做。”
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他身上,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此刻看起来那么陌生,又那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