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门开了,王德全走出来,脸色也不好看:“她发现了?”
“不知道...”薛柔抱着膝盖,“但她肯定怀疑了。”
王德全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你这姐妹管得也太宽了。”
“她是为我好。”薛柔下意识反驳,说完自己都愣了。是啊,蒋胜男是为她好,可她偏偏一次次辜负这份好意。
王德全没接话,掐灭烟,又凑过来搂她:“别想了...我们继续...”
“没心情了。”薛柔推开他,走到窗边。
楼下,蒋胜男正匆匆走出小区,背影挺拔,步伐坚定。薛柔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羡慕,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恨。
为什么蒋胜男总能活得那么清醒?为什么自己就只能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王德全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柔柔,要不...你搬出来住吧?我给你租个房子,环境比这儿好。”
薛柔没说话。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彻底地成为他的金丝雀,更离不开这段不健康的关系。
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我考虑考虑。”
蒋胜男匆匆赶回酒店,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薛柔反常的紧张,屋里那股突兀的古龙水味,还有厕所门缝下那双隐约可见的男士皮鞋...
“李剑!”她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句,以为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又来找薛柔。
“哟,这不是蒋大小姐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蒋胜男转身,还真是李剑——挽着那位邵总,两人刚从电梯出来,看样子是刚在楼上“休息”过。
“我在哪儿上班,关你屁事。”蒋胜男没好气。
李剑还想说什么,被邵总轻轻按住了手臂。这位四十多岁的女企业家今天穿了身米白色套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看向蒋胜男的眼神却带着欣赏。
“蒋小姐,”邵总开口,声音温和,“上次匆匆一面,没来得及多聊。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性格。”
蒋胜男愣了愣。她以为这种“成功女性”会看不起她这种底层小职员,没想到...
“邵总过奖了。”她保持着礼貌,但语气疏离。
邵总从手包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递过来:“这是我公司的钻石VIP卡,全国门店通用。一点心意,交个朋友。”
蒋胜男没接:“无功不受禄。”
“就当是投资。”邵总笑了,“我看人一向很准。你身上有股劲儿,很像年轻时的我——不服输,不认命,哪怕头破血流也要站着走。”
这话说到了蒋胜男心里。她犹豫片刻,接过了卡片。
“谢谢。”
“不客气。”邵总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个会。蒋小姐,如果哪天想换工作,或者遇到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
她留下一个优雅的背影,挽着李剑走了。李剑回头瞪了蒋胜男一眼,眼神复杂——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难堪。
蒋胜男捏着那张沉甸甸的VIP卡,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薛柔,想起自己,想起那些在底层挣扎的女人。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些不堪,才能换来一点尊严?
“胜男!发什么呆呢!”同事的喊声把她拉回现实,“明天婚宴的鲜花到了,帮忙搬一下!”
“来了!”
忙碌到傍晚,蒋胜男累得腰酸背痛。正准备下班时,手机响了——是薛柔。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的不是说话声,而是压抑的哭泣,和粗重的、不正常的喘息。
“柔柔?”蒋胜男心里一紧,“你怎么了?”
“胜男...”薛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害怕...我好害怕...”
“你在哪儿?家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蒋胜男抓起包就往外冲,连工服都没换。出租车上一路催司机快点,脑子里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性:李剑又去骚扰她了?还是那群混混找上门了?或者...是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冲进家门时,蒋胜男看到的场景让她血液都凉了。
薛柔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地上散落着撕碎的照片——是王德全和他妻子的合影,不知道薛柔从哪儿弄来的。最刺眼的是,薛柔的睡裙上,小腹位置,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柔柔...”蒋胜男蹲下来,声音放得极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薛柔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得像具玩偶。
“他老婆...”她嘴唇颤抖,“她知道了...她来找我了...”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依旧繁华喧嚣,无人知晓这个简陋的出租屋里,正上演着怎样的绝望。
蒋胜男抱住薛柔,感觉到怀里的人冷得像冰。她抬头看向窗外,第一次对这个她们苦苦挣扎的城市,产生了深切的寒意。
有些秘密一旦揭开,代价可能是毁灭性的。
而她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