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的错...太大了。”薛柔抬起头,满脸泪痕,“我现在连做正常女人的资格都没有了,谁会要我这样的...”
“会有的。”蒋胜男擦去她的眼泪,“一定会有人,爱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过去。”
“爱?”薛柔惨然一笑,“我还敢相信爱情吗?”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悲伤的伴奏。不知哪家传来陶晶莹的《太委屈》,旋律飘进房间,缠绕在两人心头。
“太委屈/连分手也是让我最后得到消息/不哭泣/因为我对情对爱全都不曾亏欠你...”
歌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蒋胜男心中某个紧锁的盒子。
她想起楚怀予,想起那个浪漫的求婚夜晚,想起他信誓旦旦说会永远相信她。可最后呢?几句流言就击垮了所有承诺。她清清白白一个人,凭什么要承受那些指指点点?凭什么每一次真心付出,换来的都是更深的伤害?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胜男?”薛柔慌了,“你怎么也...”
“没事。”蒋胜男想笑,却笑出更多的泪,“就是突然觉得...我们俩怎么这么惨。”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两人抱在一起,哭得毫无形象。那些压抑的委屈,那些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们哭爱情的无常,哭命运的不公,哭自己怎么就活成了这副模样。
薛柔抽噎着说:“我以为楚怀予会是你最后的归宿...”
“我也以为。”蒋胜男抹了把脸,“可爱情这东西,大概就是用来打破‘以为’的。”
“我再也不信什么狗屁爱情了。”薛柔赌咒发誓。
“我也不信了。”
她们像两个在战场上败下阵来的士兵,互相搀扶着,舔舐彼此的伤口。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每个人都奔向自己的目的地。只有这个小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两颗破碎的心在慢慢粘合。
“咕——”
一声悠长的闷响打破了悲伤的氛围。
蒋胜男愣了愣,随即闻到一股微妙的气味。她松开薛柔,捏住鼻子:“薛柔!你放屁!”
“我...”薛柔的脸瞬间涨红,“这么伤感的时刻,你能不能注意点氛围!”
“是你破坏氛围好不好!”蒋胜男夸张地扇着风,“再说了,放就放,还这么响...”
“蒋胜男!”薛柔抓起枕头砸过去,“你还是不是女人!这种事能直接说出来吗!”
“怎么不能说?”蒋胜男接住枕头,突然笑了,“我觉得挺好。那些臭男人,就该像屁一样——放了就没了,留着还熏人。”
薛柔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对!把他们当屁放了!”
笑着笑着,两人又哭了起来,但这次是笑中带泪。她们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潮湿的水渍,像朵扭曲的花。
手机震动了一下。
薛柔拿起来看,脸色微变——是那个号码,没有存名字,但她记得每一个数字。
“今晚方便出来吗?想你了。”短信这样写着。
蒋胜男也看到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薛柔。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薛柔咬了咬嘴唇,开始打字。蒋胜男的心提了起来——她怕,怕薛柔又一次心软,怕所有的眼泪和劝说都白费。
但薛柔打出的内容是:“找你妈去吧,渣男。”
发送,拉黑,动作一气呵成。
蒋胜男长长舒了口气,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值得奖励一顿大餐!”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哭了这么久,确实饿了。
“点外卖吧。”蒋胜男摸出手机,“想吃什么?今天姐请客,庆祝薛柔女士重获新生。”
“火锅!”薛柔眼睛发亮,“要特辣!”
“行,就火锅。”
下单的间隙,薛柔靠在床头,看着蒋胜男在房间里忙忙碌碌——她把最后几个箱子拆开,把两人的衣物挂进衣柜,把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这个小小的、简陋的房间,因为她的存在,有了家的温度。
薛柔悄悄拿起手机,点开短信草稿箱。那里有一条未发出的信息,是刚才拉黑前写好的:
“其实我还是想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然后,她删除了草稿,清空了回收站。
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回头不是勇气,是愚蠢。而她,不想再当那个愚蠢的薛柔了。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半张脸,清冷的光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蒋胜男点完外卖,回头看见薛柔正望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她问。
薛柔转过头,在月光里露出一个浅浅的、却真实的笑容。
“在想...”她轻声说,“明天该去找份工作了。总不能一直让你养着。”
蒋胜男也笑了,走到窗边和她并肩而立。
“不急。”她说,“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是啊,她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愈合,去成长,去遇见更好的人。伤口总会结痂,痂掉了会留下疤,但那疤是勋章,证明她们活过来了,而且会活得更好。
楼下传来外卖员的喊声,火锅到了。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手拉手下楼。夜色温柔,前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