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看见薛柔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薛柔!”她跳下床,冲过去摇晃薛柔,“醒醒!”
薛柔没反应。
蒋胜男这才感觉到不对劲——房间里空气很闷,头很晕,像缺氧。她看向厨房,液化气灶的阀门……是开着的!
她昨晚明明检查过!
来不及多想,她冲到窗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她深吸几口,然后回到床边,用力拍打薛柔的脸。
“薛柔!醒醒!”
薛柔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
蒋胜男抓起手机,手指发抖,按了几次才按对120。接通后,她语无伦次:“煤气中毒……我朋友……地址是……”
挂断电话,她跪在床边,给薛柔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她大学时学过急救,但从来没实战过。手在抖,心在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薛柔你不能死……
薛柔的呼吸越来越弱。
蒋胜男俯身,给她做人工呼吸。一次,两次……薛柔的嘴唇冰凉,像已经死去的人。
“薛柔……”她声音哽咽,“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撑住……”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一年。她一边按压薛柔的胸口,一边看向门口——怎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
终于,楼下传来警笛声。
她冲到门口打开门,朝楼梯口喊:“这里!402!”
脚步声咚咚咚上来。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冲进来,后面跟着几个邻居,还有……王德全?
蒋胜男来不及问为什么,看着医护人员把薛柔抬上担架,戴上氧气面罩。
“她怎么样?”她抓住一个医生的袖子。
“还有呼吸,但很弱。你也是,一起走!”医生拉她上救护车。
在车上,蒋胜男看着薛柔苍白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握紧薛柔的手——右手,掌心贴掌心。
胎记又开始发烫。
但这次不一样——不是轻微的酥麻,是灼热的、几乎要烧起来的烫。她低头,看见自己掌心的月牙胎记在发红,像被烙铁烫过。
薛柔的也是。
“医生!”她喊,“你看她的手!”
医生看了一眼:“一氧化碳中毒引起的皮肤反应,正常。”
正常?
蒋胜男盯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发红的胎记,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这不正常。
## 【五】
医院急诊室,灯光惨白。
蒋胜男坐在走廊长椅上,身上披着护士给的毯子,还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后怕。
如果她没醒……
如果她没发现……
如果救护车晚来一分钟……
薛柔就没了。
这个念头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她冲到垃圾桶边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
“小蒋。”
王德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蒋胜男回头,看见他站在那儿,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头发凌乱,眼底有红血丝。
“王叔叔……”她声音嘶哑。
“薛柔醒了。”王德全说,“轻度中毒,吸氧观察就行。你也去检查一下。”
蒋胜男摇头:“我没事。”
“去检查。”王德全语气很强硬,“费用我出。”
她最终去了。检查结果是轻度中毒,需要吸氧。她躺在病床上,看着点滴瓶里的药水一滴滴落下,脑子里回放昨晚的一切。
液化气阀门,她检查过两次,关得好好的。
窗户,她记得关着,但今早医护人员进来时,窗户是开着的——是她自己开的。
门……
她猛地坐起。
门!
昨晚邻居来敲门,她去开门,后来……关了吗?
她记得自己迷迷糊糊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关上门。但有没有锁上?有没有关严?
如果门没关好,如果有人进来……
冷汗又冒出来。
“胜男!”
薛柔的声音。蒋胜男转头,看见她被王德全扶着走进来,额头上贴着纱布,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睛有神了。
“你怎么样?”两人同时问,然后都笑了,笑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薛柔在王德全的搀扶下坐到床边,握住蒋胜男的手:“我听说……是你发现我中毒的?”
“我做噩梦醒了,发现你不对劲。”蒋胜男没提那个诡异的梦。
“噩梦?”薛柔眼神闪了闪,“我……也做梦了。梦到古代,法场,大雪……有个人在念诗。”
蒋胜男心脏狂跳。她盯着薛柔:“什么诗?”
薛柔轻声念:“红颜白骨终成土,青烟散尽各西东……后面记不清了。”
一样的梦。
又是“通感”。
“你们在说什么?”王德全问。
“没什么。”蒋胜男抢先回答,“就是做了个类似的梦。”她转向薛柔,压低声音,“液化气阀门,我记得我关好了。”
薛柔脸色一变:“我也记得我关好了。昨晚你让我去检查,我拧了两圈,确定关死了。”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不是意外。
是人为。
“昨晚……”蒋胜男艰难地说,“邻居来敲门后,我可能……没把门关好。”
“你的意思是……有人进来过?”王德全脸色沉下来。
“我不知道。”蒋胜男摇头,“但阀门不可能自己打开。窗户也是——我今早醒来时,窗户是关着的,但医护人员说他们进来时,窗户开着。如果是为了通风,为什么要在我们昏迷后才开窗?如果是为了让我们中毒,为什么不干脆一直关着?”
逻辑说不通。
除非……有人进来,开了阀门,等她们中毒昏迷后,又开了窗通风,想让这件事看起来像意外,但又不想真的闹出人命。
警告。
又是警告。
“报警吧。”王德全掏出手机。
“没用的。”蒋胜男按住他的手,“没有证据,警察只会当成意外处理。”
“那怎么办?就任由别人害你们?”
“我们会小心。”薛柔轻声说,“胜男,你搬来和我住吧。王德全给我买了套公寓,保安很严,安全。”
蒋胜男摇头:“我不搬。”
“为什么?!”薛柔急了,“这都第二次了!停车场一次,中毒一次!下次呢?下次会是什么?!”
“正因为是第二次,我才不能搬。”蒋胜男看着她,眼神坚定,“薛柔,有人在针对我们。如果我们躲起来,他们只会更肆无忌惮。我要弄清楚,到底是谁,为什么。”
“太危险了!”
“我练过散打,我能保护自己。”蒋胜男握紧她的手,“倒是你,手无缚鸡之力,才要小心。王叔叔,”她看向王德全,“请你保护好薛柔。”
王德全点头:“我会的。”
薛柔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看向蒋胜男,声音发颤:“公安局打来的……说昨晚抢劫我的人……抓到了。”
## 【六】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抓到……了?”蒋胜男不敢相信,“这么快?”
“说是监控拍到了,今天上午就抓到了。”薛柔握着手机的手在抖,“让我去认人,领东西。”
“我陪你去。”蒋胜男要下床。
“你别动。”王德全按住她,“你还在输氧。我陪她去。”
薛柔看着蒋胜男,眼神复杂:“胜男……你说,抢劫案和中毒的事……会不会有关联?”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在每个人心里激起涟漪。
蒋胜男没回答。她看着窗外——天亮了,晨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条光带。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昨夜的阴影,并没有散去。
她想起梦里那句诗:
**轮回百转缘不尽,再遇已是陌路人。**
她和薛柔,上辈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有这些诡异的“通感”?为什么胎记会发烫?为什么总有人想害她们?
谜团一个接一个,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而她们,还在网中央。
“去吧。”她对薛柔说,“小心点。”
薛柔点头,在王德全的搀扶下离开病房。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蒋胜男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某种蒋胜男看不懂的东西。
门关上。
蒋胜男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点滴瓶里的药水还有一半,一滴,一滴,像在倒数什么。
她拿起手机,翻到陈正的名片。那个昨天帮了她们的男人。
该不该打给他?
如果这一切背后真的有人在操控,那陈正的出现,是巧合,还是……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薛柔苍白的脸,还有她昏迷前那句梦话:
**“姐姐,救我……”**
姐姐。
上辈子,她们是姐妹吗?
那这辈子呢?
还是姐妹吗?
蒋胜男不知道。她只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保护薛柔。
就像上辈子,也许她也曾这么承诺过。
轮回百转,缘不尽。
那这一次,她绝不让悲剧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