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梅花,在安抚了因为短暂分离而不安的孩子们之后,看着手中那枚冰冷的腺体,心中开始规划下一步——如何用这份“投名状”,从第七区那里,换取关于“清道夫”更详细的情报,以及……所有关于失踪儿童,尤其是名为“小斌”的男孩的消息。
内心的平衡初步达成,外部的博弈,即将进入新的阶段。
风暴,正在酝酿。
地下研究所一役的成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第七区内部激起了远超以往的涟漪。
当侦察小队确认那片区域威胁已被清除,并带回了张梅花刻意留下的、属于阴影编织者母体的几片残骸时,陈锋知道,不能再以这种隔空互赠“礼物”的方式继续下去了。
对方展现出的实力、效率以及那隐约透出的合作意向,都指向了一个需求——更直接、更有效的信息与物资交换。
尤其是,当他们破译出又一段关于“清道夫”动向的零碎信息,显示其活动范围正在缓慢但确实地向东北方向,即第七区所在方位移动时,这种紧迫感就更强了。
经过核心层的激烈讨论,陈锋最终拍板:进行一次有限度的、高度控制的正式接触。
地点选在工业园区边缘,那片曾经放置过“礼物”的岔路口。
时间定在黄昏,光线晦暗,便于隐蔽和应对突发状况。
参与人员仅有陈锋、苏婉,以及两名最精锐的、觉醒了体能强化的护卫。他们携带的“礼物”也升级了:一个装满急救药品、维生素片和高效营养棒的军用医疗箱,几本虽然残破但内容完整的儿童认知图画书,以及——一份封装在防水文件袋里的、关于“清道夫”已知据点、武装力量和活动规律的详细情报摘要。
陈锋特意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的作战服,试图展现一些“正式感”,尽管他脸上的疤痕和眼中的疲惫难以掩饰。
苏婉则负责沟通,她冷静的头脑和清晰的语言表达能力是此刻最需要的。
另一边,张梅花几乎在陈锋小队离开第七区警戒范围时,就通过孩子们散布在外的、如同无形哨兵般感知网络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
她的心微微提起,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她仔细整理了自身。身上那由生物丝绒构成的“衣物”纤尘不染,手臂上被腐蚀的伤痕已在蜂后强大的愈合能力下平复,只留下淡淡的粉色新肉。
将十二个孩子安置在巢穴深处,严令他们保持安静,并通过信息素网络连接,确保自己能随时感知他们的状态。
张梅花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如同真正的蜂后审视闯入领地的生物一般,隐藏在废弃管道的阴影中,冷静地观察着陈锋一行人。
她的感知细细扫过他们携带的物品,确认没有隐藏武器或监控设备,重点落在了那份文件袋上。
当陈锋四人到达预定地点,停下脚步,略显紧张地警戒四周时,张梅花才如同鬼魅般,从一堆生锈的集装箱后缓步走出。
夕阳残存的光线勾勒出她修长而非人的轮廓,覆盖着暗色生物丝绒的皮肤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那并非刻意傲慢,而是生命层次差异带来的天然威压。
两名护卫瞬间肌肉紧绷,手指下意识地搭上了扳机。
陈锋抬手制止了他们,上前一步,目光坦然地迎向张梅花:“你好。我是第七区避难所的负责人,陈锋。”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苏婉紧随其后,微微点头示意,没有贸然开口。
张梅花停下脚步,距离他们约十米,这是一个安全且能清晰对话的距离。
她没有回应问候,目光直接落在苏婉捧着的医疗箱和文件袋上,用那带着轻微嗡鸣的声音开门见山:“情报,给我。”
言简意赅,没有丝毫寒暄。
陈锋对苏婉示意。苏婉上前几步,将医疗箱和文件袋放在地上,然后退了回去。
张梅花没有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却托起了那份文件袋,轻飘飘地飞到了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