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外,狼是最危险的动物之一,不仅速度快,而且凶狠勇猛。他们成群结队,十分顽固,一旦认定目标,很少半途而废,除非被杀身亡或者身受重伤。
突然,树洞口的青藤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头狼就把头了伸进来。
它皮毛发亮,泛着冷硬的银色,前腿微屈,摆出一副向前俯冲的姿势,两只绿油油的眼睛里,就这么死死的望着他们,发出凶狠的幽光。
楚婳玉整个人蜷缩在高怀雍身边,害怕的一动也不敢动。
高怀雍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严阵以待,他在观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小朔,你发现什么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那头狼更兴奋了,抬起身子就要冲进来抓捕它的猎物。
楚婳玉一看,顿时害怕的哭了出来,她感觉下一秒那尖锐的獠牙就要咬过来了。
“小朔停下!快点出来!”
高怀雍作势就要冲上去,却被外面的说话声打断,他停顿了一下,只见那头狼竟然听话的停下脚步,转身走了出去。
紧接着,有一人掀开青藤看了过来,他约莫二十岁,头戴一顶皮帽,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什么东西制成的皮袄子,身形高大结实,半蹲在那里极具压迫感。
他眉眼锐利,鼻尖通红,下巴上带着长长的胡茬,一看就是久未打理。脸颊因为山野中的风霜和日晒雨淋,而变成了独有的深赭色。
“原来里面真的有人!”他嘴角一扬,原本警惕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眼角的纹路跟着舒展,反倒是多了几分憨厚。
这个树洞很隐秘,如果不是小朔循着味道找过来,怕是他再转一圈也发现不了异常。
他看这两人长得都很好看,而且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普通人,此时衣衫单薄的藏在这里,一看就是有隐情,最重要的是那个男的,明显是身上有伤,这种情况,多半是遇到了什么仇家,才会不得已躲在这里。
这么冷的天气,两个人没吃没喝坚持不了多久的,如果再遇到大暴雪更是一天也挨不过去。他原本想施以援手,可想到某人的叮嘱又犹豫了。
高怀雍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再加上此人看起来面目和善,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于是决定借机离开这里。
“敢问壮士可是本地人?”
“你问我啊?我就是一个猎户,不是什么壮士,平时就住在这片林子里,以打猎为生。”猎户憨笑一声,老老实实的回答,一看就是没有什么防备心。
“那如何称呼?”
“我叫金大渠,你叫我大渠就好。”
高怀雍点了点头,介绍道,“在下姓许,这位是,家妹,我二人在探亲途中遭遇歹人抢劫,这才落难于此,不知可否请大渠兄弟带我们离开这里?”
楚婳玉看着高怀雍睁眼说瞎话,一时之间感觉很新鲜,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微微垂着头压下嘴角的笑意,然后沉默的坐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这幅样子,在金大渠看来就是在偷偷地伤心害怕,他心里一软,也没有多想直接满口答应了下来。
“可以,如果你们暂时没地方去,还可以在我那儿多住几日!”
“那就多谢了。”这倒有些出乎所料了,高怀雍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真诚。
寒风呼啸,皑皑的山林中,洁白的雪花静静地飘着,纷纷扬扬,像一片片羽毛。树枝上挂着一串串白绒绒的雪条,被风吹的簌簌飘扬。
人迹罕至的深林雪地里,有一间屋子格外显眼,黄泥糊的墙面有些掉落,露出里面的碎草和泥土,显得有些破败,四周围着一圈低矮的篱笆,歪歪扭扭的还算结实。
如此简陋的环境下,屋子里意外的非常暖和,还收拾的很干净。
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兽皮和头骨,中间是一个石头砌成的烧火灶,上面放着一个烧黑的大水壶,灶旁放着两个椭圆的木凳和一个大木墩,还有一个简单的老柜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家具了。
从屋子里的生活痕迹不难看出,这里常年只有一个人生活。
“你们随意,我去把猎物先放下。”说着,金大渠带着两只野鸡走了出去,看样子应该是去厨房了。
楚婳玉和高怀雍相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默契的在木凳上坐了下来,这样一来,两人离得很近,乍一看还挺符合他给两人编的兄妹人设。
烧火灶里的柴火烧的很旺,比起树洞里的火堆暖和了几倍不止,烤的人脸上都是热腾腾的,连冰冷僵硬的脚也慢慢有了知觉。
那头灰狼一直没有走,就这么趴在门口像是防贼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不过很快,金大渠就回来了,他摘掉帽子露出本来样貌,只见左眼眼尾,有一道将近一寸长的疤痕,乍一看有些吓人。
没想到这猎户还是个有故事的人,楚婳玉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灰狼跟着金大渠的脚步站了起来,金大渠习惯性的摸摸了它的头顶,夸赞道,“乖崽崽,今天辛苦了!做的很棒!”
灰狼一秒变脸,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甚至还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裤腿,温顺异常,哪里还有半分凶狠模样?
两人沉默不语,看着金大渠来到灶旁开始添柴生火,然后拎起那个黑色烧水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热水。
楚婳玉看着手里的深色粗陶碗,碗口有脸那么大,边上还带着一些小豁口,一时之间有些难以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