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除了遥思,其余二人脸上都不免浮了些惊色,毕竟无奚随手施术的威力......都是有些天摇地动的,她若已经认真尝试过强破,何至于没有人听到过任何响动。
“何止了解。”
遥思轻轻一笑,左右顾盼了一下,视线最终落在桌边一个精致的匣子上。
那是落羽用来存放茶叶的茶盒,她瞧见后随手将它捞过来,端端正正放置在身前。
而后抬起手,将右手拇指放在口中用力一咬,血珠瞬间挤出指尖,顺着那白皙的手指流到了虎口位置,与她一身绯衣衬得格外鲜艳。
云念笙眉峰轻颤了一下,欲言又止。
对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几人心里都有了些分寸,此刻一言不发,皆是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的动作。
遥思将染血的手持在身前,口中默念着咒诀,灵力溢出在她身上镀着一层绯光,随后她放下手,拇指在那茶盒上轻点了一下,盒身骤然显出一道复杂的绯红印记,又在转瞬间消逝不见,连血液都未曾沾上半分。
她做完这一切,将伤指含在口中,模糊不清道:“喏......试试能不能打开。”
云念笙别了她一眼,一把将那手拽过来,运用灵力为她修复着伤口。
落羽接过茶盒,先是卯足了劲用手去掰,在发现果然无法打开后,与无奚交换了眼神,站起身来拔出摇光一剑挥下,只听哐得一声响,那茶盒应声翻倒,却是完好无损地跌落在地,连裂痕都没有出现。
“这是......血继封印?”落羽将茶盒拾起来,惊道。
素问遥思殿下灵根卓越天资过人,如今看来确不是吹嘘之词,年纪轻轻,竟然连最高等级的封印之术都已习得,这般想来,朱雀王对她百般纵容也是情有可原。
“是了。”
遥思笑道,伸出空出的左手将那茶盒接过,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拨,盒盖便仰翻在了桌上。
“血继封印就是这么个道理,无需真用血去解,只要身上流着与我直系相连的血脉,随手就能打开,正如这个茶盒,如今这世上,便只有我与我父王可以将它打开。”
她说着,又将茶盒盖了回去,挑了挑眉示意落羽再试试它。
后者完全没有伸手去接的打算,只看着那盒子,怔怔道:“如此说来,便可以确定,我并非隶鸢陛下的后人,对么?”
“在我看来,是可以这么说的。”遥思道。
“隶鸢陛下没有子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即便确有她曾暗中留下了一丝血脉的可能性,可你无法随手打开那木盒,不就说明了一切么?顾沣那个猪脑子倒是会信以为真,毕竟被人当棋子使来使去还能当自己是个人物的,但这么简单的道理,沈临夜又怎会不明白。”
她话说完,落羽皱着眉头坐下来,眼睛盯着那木盒,脑子里一片混乱。
虽说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但这好歹是目前对于自己身世唯一的一个猜想,若她不是隶鸢后人,那又是谁?青龙族中一个无父无母的怪胎,蟠龙族送去的一枚不知所出的龙蛋,这一切,真的又与她有关么?
无奚一直静默听着,在几人都陷入了沉思后,缓缓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盒,又对遥思道:“这封印的打开方式,便只有血脉么?”
“那是自然,不过因人而异也有强弱之分,若封印之术修得不到家,被人强破也不是不可能。”遥思撑着脑袋回道,看得出来她对自身封印术十分有信心。
无奚没有回话,只缓步走出了凉亭,身上黑雾缓缓绕出,将那茶盒从她手中托向了高空之中。
随后她抬起手,指尖对着那悬空的茶盒轻轻划过,口中淡道:“裁云。”
夜空中似有寒刃闪过,光影只在一瞬,瞧上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下一刻,那茶盒突然就在空中解体,碎成了方方正正的数十份木块,伴着倾撒下来的细碎茶叶,在夜色中下起了一场纷纷扬扬的茶雨。
“看来你这封印之术修得还不到家。”
无奚回过头来,面无表情道。
遥思:“......”
落羽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的......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