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怒气冲冲的声音从上方飘来,再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站到了面前。
云念笙手上抱了一套质地细腻的绯红衫子,落地后对着那女子就是一丢:“头牌?卖身契?你今日若不解释清楚,信不信我立马传信煜殊陛下,让他来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遥思伸手接了那衫子,柳眉一挑就要开口,落羽忙上前拦道:“人都要追出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
耳听着那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云念笙脸上怒气未消,也只能咬了牙,又从遥思手上把外衫挑出来,往人身上一披,才沉着气道:“客栈是不能回了,只能先去你们那叨扰一阵,回头我再另寻居所。”
“哪里的话,此处人多眼杂御空多有不便,我熟悉巷路,知晓一条出城的捷径,你们可跟紧了。”
话说完,除了始终神色从容的无奚,其余三人就真跟做贼一样,低着头,急匆匆地就钻进了一旁的巷口。
说是捷径,其实说白了就是放弃道路从侧边林立私家府邸里穿过去,这些府邸多得是布景侧院,日阳正烈也没什么人会有闲心在院中闲逛,正是抄近道的好时机。
丈高的院墙下,落羽目送二人轻身掠过,而后跃上高墙,转身看着墙下的女人。
无奚无法以灵力加持身体,又不能在这城中飞来飞去引人注目,百般受制下,真要这副瘦削的身子翻墙越室未免也太为难她了点,估计一个不耐烦,下一秒就要把人家的墙给拆了。
因而落羽蹲下身,伸出了双手对她道:“来。”
无奚抬起头,满眼的不明所以,而后身体缓缓消散,化作一团黑雾转眼就绕到了墙上,再缕缕汇聚成人形,站在落羽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
这真身......还真是方便。
窄巷中穿梭,左右翻了十几家院子,才得以越过高耸的城门,走上平坦的山路。
担心某只火鸟飞在天上过于扎眼,云念笙一把将人提上了剑身,四人两剑直接就飞回了别院之中。
自打一进这院子,云念笙就有点浑身不自在,落地之后好歹得让人先把衣服换了。落羽端来了茶水,三个人地坐在凉亭中,各怀心事一言不发。
不一会儿,就见那主角换好了衣衫,头上累赘的珠花金簪拆去了大半,隽秀的容貌本就不需多作点缀,一身绯衣蹁跹向这边走来,似落在这白净院中的涅槃业火,这才真有了一族王脉的贵气风华。
“说吧。”
待人坐下后,云念笙沉着一张脸道。
遥思倒是毫不客气,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我幻翎被人拔了,你知道的罢?”
落羽的手刚要碰到茶杯,僵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缩了回来。
“知道,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根本无法在一月之内新生幻翎,是瞒着煜殊陛下偷跑出来的。”云念笙回道,说话间微微蹙了眉。
“那不就是了,我父王忙着加固结界,让我在幻翎再生前切勿轻举妄动,可叫我有些为难。”
她说着,轻笑了一声,眼神却伴着这笑瞬间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有人穿透了我族王城结界,越过防守精卫,在我的家里,拔了我头上一根雀翎。”
“念笙,你觉得这口气,我该咽得下么?”
落羽的右眼皮开始止不住地跳。
无奚从容坐着,将桌上的茶杯端起,放在面前轻轻嗅了嗅。
似是对这突然的变脸没有感到什么意外,云念笙抬起头看了遥思一眼,语气却稍微放缓了些,道:“那与你去那青楼又有何关系?”
“你不来找我,还不让我来找你了么?”遥思笑道。
“青楼......”云念笙皱着眉,又提醒了一句。
感觉到了催促的急切,遥思放下茶杯,将眸子划过去:“行了,那直说了,我在路上截了顾琰,逼他把事情都跟我说了。”
云念笙一惊,也顾不上继续追问青楼的事,忙道:“你没把师兄怎么样吧?”
“我倒是想打他一顿,谁让他平常老欺负你。”
遥思看似满不在意地说着,神色却认真了几分:“不过看他那一副死人样,打一顿也出不了什么气,问完话就放他走了。”
云念笙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起眼等她的下文。
“所以你们天墟的事,蟠龙城中的事,我都已经知晓,包括身边这两位,我亦有所耳闻。”
她这话说得媚酥酥的,让落羽听着头皮一阵发麻。
遥思说完,对面前一言不发的两人看了一眼,才又转向云念笙,笑道:“我说怎么不见人还连个信都没有,原来是与沈临夜有关,那可真是,情有可原。”
一句话拐了三个音,笑是真的美,也是真的有些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