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平安大厦一楼。
今日的大厅,比菜市场还热闹,比灵堂还悲惨。
十八位身穿各色锦衣、头戴珠翠的富家千金,正围在理赔柜台前,哭声震天。
她们手中都挥舞着同一款红色的保单——【金玉良缘·婚前财产与情感综合保障险】。
“范老板!你出来!那个杀千刀的骗了我的嫁妆跑了!”
“我也被骗了!他说去进京赶考,结果卷走了我的五千两私房钱!”
“还有我!他说家中老母病重,借了我的一对金镯子,然后就人间蒸发了!”
范无忧坐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去火的菊花茶,听着下面的哭诉,眉头皱成了“川”字。
“十八个人……”范无忧数了数,“而且根据阿福的登记,这些姑娘的未婚夫,名字虽然不同(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但画像……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阿福在一旁擦汗:“小姐,我也觉得不对劲。刚才我把那十八张‘未婚夫画像’叠在一起比对了一下,发现除了那颗媒婆痣的位置不同,其他的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就对了。”范无忧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不是十八起独立的骗婚案,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连环杀猪盘’**。”
“这个男人,是个顶级的‘时间管理大师’。”
她开启**【精算之眼】**,扫视楼下。
【风险评估:巨灾风险(Catastrophe Risk)。】
【原因:单一风险源(同一个渣男)触发了多个独立保单的理赔条件。】
【预计赔付金额:十八万两白银(如果按全额赔付算)。】
“十八万两?”范无忧冷笑一声,“想掏空我的准备金?做梦。”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
“谢霉!把这十八位姑娘都请到贵宾室。告诉她们,要想拿回钱,就得听我的指挥。”
“还有,去查查那个渣男现在在哪。这种海王,肯定还在‘渔场’里撒网呢。”
……
半个时辰后。
贵宾室内,哭声稍歇,但怨气冲天。
范无忧站在黑板前,把十八张画像贴在了一起,拼成了一个连连看。
“各位姐妹,请看。”范无忧指着画像,“虽然他有时叫‘江南才子’,有时叫‘落魄皇孙’,有时叫‘深情游侠’。但本质上,他只有一张脸。”
“那就是——京城著名软饭王,柳如风。”
台下一片哗然。
“什么?他就是那个柳如风?”
“他不是说他叫慕容复吗?还要带我去复国呢!”
“骗术罢了。”范无忧敲了敲黑板,“现在的情况是:他骗了你们每人至少一万两的财物(彩礼、嫁妆、借款),然后玩消失。根据我们的【婚前财产险】条款,如果男方骗婚跑路,我们要赔付你们损失的50%。”
“但是!”范无忧话锋一转,“如果直接赔钱,这十八万两给我们保险行造成巨大压力不说,那个渣男还在外面逍遥法外,花着你们的钱,泡着新的妞。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
“我要撕了他!”
“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很好。”范无忧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既然大家都有此心,那我们就启动**【代位求偿(Subrogation)】**程序。”
“什么叫代位求偿?”一位小姐问道。
“简单来说,”范无忧解释道,“就是你们把‘追杀渣男’的权利转让给我。我代表保险公司,去把他的底裤都扒干净,追回赃款还给你们。如果追回来的钱不够,剩下的部分,我再赔!”
“而且,为了防止他再骗人,我们不仅要追债,还要……让他**‘社会性死亡’**。”
……
捕鱼计划
根据线报(其实是谢霉在青楼蹲点蹲到的),柳如风今晚将在京城最豪华的画舫“烟雨楼”上,举办一场“以诗会友”的雅集。
据说,他又盯上了一位刚从外地来的盐商之女。
夜幕降临。
烟雨楼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柳如风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站在船头吟诗作对,确实长得一副好皮囊,端的是风流倜傥。
他对面的盐商之女(其实是范无忧安排的“托儿”——一位精通演技的女掌柜),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柳公子,您的才情真是令奴家倾倒。这五千两银票,是奴家的一点心意,助公子考取功名……”
柳如风心中狂喜,表面却故作推辞:“哎,这如何使得?小生怎能用姑娘的钱……”
手却很诚实地伸了过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银票的一瞬间。
“慢着!”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谢霉从船舱里冲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媒婆的衣服(为了伪装),脸上还点了一颗巨大的痣。
“哎呀!这不是我那苦命的女婿吗?!”
柳如风吓得手一抖,银票掉在了地上。
“你……你是谁?谁是你女婿?”
“我是你丈母娘啊!”谢霉冲上去,一把抱住柳如风的大腿,“你不记得了?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哦不,是通州河畔的翠花啊!你拿了我们家两头猪做聘礼,怎么就跑了呢?!”
柳如风大惊失色:“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什么翠花!我尚未娶亲!”
“尚未娶亲?”
这时,二楼的窗户突然全部推开。
“柳郎!你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了吗?”(一号前女友)
“姓柳的!还我的金镯子!”(二号前女友)
“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三号至十八号前女友齐声怒吼)
十八位盛装打扮的小姐,站在二楼的回廊上,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画像和一份借据。
那场面,比十八罗汉阵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