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通州码头。
这里是京杭大运河的北端起点,也是连接南北物流的咽喉。
往日里千帆竞发、百舸争流的繁华景象,今日却变成了一场巨大的“水上瘫痪”。
数百艘挂着各式旗帜的商船,密密麻麻地挤在河道里,进退不得。船工们的咒骂声、商人们的哀叹声,汇成了一股冲天的怨气。
在河道的最窄处——“通惠闸”,横亘着三艘巨大的楼船。
楼船上挂着黑底红字的旗帜:【漕运总督府·例行检查】。
甲板上,一个满脸横肉、光着膀子的大汉,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用来测量水位的竹竿。他便是漕运帮的北段堂主,人送外号“铁罗汉”。
“这艘船,吃水线过深,超载了!扣下!罚银五百两!”
铁罗汉随手指了指一艘看起来并不怎么沉的粮船。
船主跪在地上磕头:“堂主大人!冤枉啊!小人这船才装了半仓米,怎么可能超载?您那竹竿……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铁罗汉眼珠一瞪,“老子的眼睛就是尺!我说超载就是超载!再废话,把你的船凿沉了喂鱼!”
船主吓得不敢吱声,只能含泪掏出银票。
这就是漕运的“规矩”。所谓的检查,不过是巧立名目的勒索。
就在铁罗汉数钱数得正开心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汽笛声。
“呜——!!!”
众船纷纷避让。
只见一艘造型奇特、不用风帆却冒着黑烟的钢铁怪船(缩减版的可达鸭号,专门用于内河运输),像一把尖刀,破开拥堵的船阵,直直地驶向闸口。
船头上,范无忧一身利落的劲装,戴着墨镜,手扶栏杆,身后站着萧妄和背着救生圈(鸭子形状)的谢霉。
“那是谁?”铁罗汉眯起眼睛。
“回堂主,好像是……平安商号的那个‘铁鸭子’。”手下汇报。
“平安商号?”铁罗汉冷笑一声,“就是那个在京城搞风搞雨的范无忧?哼,到了水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拦住它!”
两艘漕运帮的快艇立刻冲了上去,横在“可达鸭号”面前。
“停船!例行检查!”
“可达鸭号”缓缓减速,停在了距离快艇十米的地方。
范无忧拿着铜皮喇叭,居高临下地喊话:
“前面的好狗……哦不,好汉,为何拦路?”
铁罗汉跳上快艇,指着范无忧的船:
“你这船是铁做的,肯定超重!严重破坏河道生态!还有,你这冒黑烟,污染环境!数罪并罚,扣船!罚款一万两!”
这理由,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范无忧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转头对萧妄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垄断’的嘴脸。他们不生产价值,他们只是路障的搬运工。”
她放下喇叭,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大夏平安内河航运综合保障计划】。
“这位壮士,您说我超重?”
范无忧指了指船身侧面画着的一道道白线(吃水刻度线):
“这是‘阿基米德刻度线’。根据浮力定律,F浮=G排。我这船虽然是铁的,但设计了空心舱室,排水量严格控制在运河承载范围内。现在的吃水深度是三尺二寸,距离警戒线还有一尺。您是瞎了,还是不懂物理?”
【常识性错误警告:阿基米德原理是对的,但古代运河没有这么精确的统一吃水标准,这属于女主的降维打击。】
铁罗汉听得脑瓜子嗡嗡的:“什么阿基米德?老子只认竹竿!老子说超重就超重!”
“那就是不讲道理咯?”范无忧叹了口气。
她突然转身,面向身后那几百艘被堵住的商船,大声喊道:
“各位老板!各位船东!大家都被堵在这里好几天了吧?货都要烂在仓里了吧?”
“这种日子,你们还要忍多久?”
商船上的人群开始骚动。
“忍不了啊!可是有什么办法?民不与官斗啊!”
“有办法!”范无忧高举手中的文件,“平安保险行今日推出新产品——【水路防勒索·霸王条款险】!”
“只要投保,平安保险向您承诺:
【专业定损】:如果有人污蔑您超载,我们出具‘大夏科学院(AI-001)’认证的物理鉴定书,帮您打官司!
【先行赔付】:如果货物因非法扣押而延误,我们按天赔付‘滞期费’!
【法律援助】:我们有全京城最毒舌的状师团队(刚招的),专门起诉滥用职权的漕运败类!”
全场沸腾。
“买了!我买!”
“范老板!救救我的生鲜吧!”
铁罗汉看着群情激奋的商船,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女人是在煽动造反啊!是在砸他的饭碗啊!
“反了!都反了!”铁罗汉拔出腰刀,“给我上!把这妖女抓起来!我看谁敢买她的保险!”
几十名漕运帮的打手挥舞着钩镰枪,准备强行登船。
萧妄眼神一冷,手中的长剑刚要出鞘。
“别动。”范无忧按住他,“在水上打架,我们不占优势。而且,打伤了人要赔医药费,不划算。”
“那怎么办?”
“用魔法打败魔法。”范无忧看向身后正在给救生圈充气的谢霉。
“谢专员,该你上场了。去,给那位铁堂主送一份‘见面礼’。”
谢霉一脸苦涩:“老板,我不会水啊……而且那快艇看起来好晃……”
“不用你下水。”范无忧指了指船头那个巨大的、用来停泊的铁锚,“你去检查一下那个锚链。我怀疑它‘年久失修’,可能要断。”
谢霉秒懂(虽然是被迫的)。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船头,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那根粗如儿臂的铁链。
“乖……别断啊……我就是摸摸……”
然而,作为“天弃之子”,他的祈祷通常是反向的。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铁链的一瞬间。
那根原本结实无比的铁链,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崩”响。
金属疲劳?生锈?或者是纯粹的霉运?
反正,它断了。
“哗啦啦——!”
重达千斤的巨型铁锚,失去了束缚,带着半截铁链,呼啸着坠入河中。
但这还没完。
因为“可达鸭号”正处于顺流位置,而铁罗汉的快艇就在正下游。
铁锚入水,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更要命的是,那半截断掉的铁链像是一条发疯的铁鞭,在空中甩了一圈。
“啪!”
铁链精准地抽中了通惠闸的……总控绞盘。
“卡塔——吱嘎——”
那个控制着闸门升降的巨大木质绞盘,被这一鞭子抽裂了。
原本半开半闭的闸门,突然失控。
“轰隆!”
闸门重重地落下,彻底锁死。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铁罗汉那艘耀武扬威的快艇,正好停在闸门下面(他在那收钱)。
巨大的闸门落下,正好砸在快艇的尾部。
“翘翘板效应”发生了。
快艇尾部被压入水中,船头猛地翘起,把站在船头的铁罗汉像投石机一样弹射了出去。